经济学家分析说:为何14亿人口拉不动消费,根源就这两个:一是后有后顾之忧,社会保障水平低,教育、医疗、养老三座大山压着,有点钱就想着存起来防老防病;二是前有力不从心,贫富差距大,多数人属于低收入人群,没有高消费能力,只有奔波劳累养家糊口。
谈消费问题,绕不开经济学家对“需求”的长期研究。20世纪以来,凯恩斯提出过一个重要判断:经济运行不能只看工厂能生产多少,还要看普通家庭愿不愿买、买不买得起。一个社会机器开得再快,货架上摆得再满,若居民口袋不宽、心里没底,消费就会放慢脚步。
后来的中国经济研究者也不断把目光投向居民部门。改革开放后,中国制造能力提升很快,工厂、物流、电商、外贸共同撑起庞大的供给体系。街头店铺、商场柜台、直播间货架都不缺商品,缺的是一部分家庭敢花钱、愿升级的底气。
这些研究者观察到一个细节:收入越稳定、保障越清楚,家庭越容易安排旅游、家电、教育培训、餐饮休闲;收入波动越大,老人看病、孩子上学、房贷租金压力越重,家庭越会把钱留在银行卡里。消费不是一句口号能推起来的,它连着工资、社保、公共服务和人们对未来日子的判断。
“14亿人口拉不动消费”,这句话听上去刺耳,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国没有消费。事实是,中国消费市场体量巨大,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已经突破50万亿元,服务零售、文旅出行、绿色家电、新能源汽车、线上消费都在增长。问题在于,消费潜力还没有充分释放,一些家庭不是不需要消费,而是不敢轻易消费。
第一层原因,是“后有后顾之忧”。许多普通家庭的账本里,教育、医疗、养老不是抽象概念,而是一笔笔具体支出。孩子上学要准备补课、托管、兴趣班;老人身体不好,要预留检查、住院和长期护理费用;中年人夹在中间,还要考虑失业、房贷、父母养老和子女成家。钱一到手,先想的不是换新车、订酒店,而是存一部分,防止哪天家里出事。
第二层原因,是“前有力不从心”。消费能力来自收入,收入决定了消费半径。高收入群体可以买车、装修、出国旅行、购买高端服务,但人数有限;更大规模的普通劳动者,收入主要来自工资和经营所得,很多人要面对租金、房贷、交通、赡养和育儿支出。钱被固定开销切走之后,留给改善型消费的部分就少了。
国家统计局数据也能看出这种结构。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平均数高于中位数,这说明有一部分高收入把平均值拉高了。对普通家庭来说,中位数更接近日常体感。城镇和农村之间、稳定岗位和灵活就业之间、不同地区之间,消费能力并不完全一样。大城市商场灯火通明,小县城摊位也热闹,但热闹不等于每个人都能大手笔花钱。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消费不是单靠补贴就能长期撑住。以旧换新、消费券、节假日促销,可以让一部分人提前下单,也能帮企业清库存、活跃市场。可若收入预期没有明显改善,保障水平没有持续增强,活动结束后,不少家庭还会回到谨慎状态。短期刺激像点火,长期消费靠添柴;柴就是就业、收入、社保、教育、医疗和养老服务。
近些年,政策方向已经在调整。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和医保财政补助、扩大助学支持、推进个人养老金、完善低收入群体救助、发展养老托育服务,这些措施都指向同一件事:让家庭少一点后顾之忧,让居民敢于把一部分储蓄转化为消费。
收入分配改革也在推进。提高劳动报酬比重,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推动形成更合理的分配格局,这些安排若落到工资单、社保卡和公共服务窗口上,消费市场的底盘就会更稳。消费不是逼出来的,是日子有盼头后自然长出来的。
这场关于消费的讨论,不该停在抱怨上。中国拥有完整产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和不断升级的服务供给,这些都是优势。接下来的关键,是让更多普通家庭收入更稳、保障更实、支出压力更可控。人们敢花钱,商家才有生意;商家有订单,企业才会扩产;企业愿用工,居民收入才会继续改善。
所以,14亿人口不是拉不动消费,而是消费这辆车需要更平坦的路、更稳的车轮。路修好了,车自然会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