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05年,宰相张柬之联合朝臣,发动"神龙政变",诛杀了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逼迫武则天退位,把皇位还给了太平公主的三哥李显,也就是唐中宗。
太平公主参与其中,立下功劳,被封为"镇国太平公主",食邑大涨,权势更进一层。
这"镇国"两个字,看着威风,细琢磨有点意思。中宗李显是个被吓破过胆的皇帝——亲妈武则天废过他一次,他在房州蹲了十几年,见了使者就以为是来赐死的,抱着韦后哭完再接旨。
这样的人重新坐回龙椅,对谁都不放心,对妹妹既要用又得防。给"镇国"封号、加实封五千户、给她的儿子女儿全都封食邑、连相王府和李旦家的卫王、成王住宅都按宫禁规格派兵宿卫——这套赏赐与其说是酬功,不如说是把妹妹和四哥李旦一起绑在"我的人"这条船上,好压一压张柬之那帮政变起家的功臣。
神龙二年公主府正式开府,太平公主倒没急着扑上去啃朝堂。她干了一件挺逗的事——跟长安一座寺院抢一只磨面的水碾,闹到官府,法官判她输,水碾归和尚。
旁人以为镇国公主连个水碾都搞不定是丢脸,其实她是故意的。韦后和安乐公主那会儿已经在中宗耳边坐大了,太平要的就是让兄长觉得:我这妹妹贪财、俗气,连个水碾都要争,没什么政治野心,威胁不到你。
与此同时,她拿中宗赏的钱悄悄结交士大夫,穷文人登门,走的时候袖子里多少都能揣点金帛回去——这手比她妈当年养酷吏聪明,养的是未来的班次。
中宗朝有个细节特别传神,《资治通鉴》里写,宰相每次奏完事,李显总要补一句:"尝与太平议否?"没跟妹妹聊过,回头再去聊。政事堂的相爷们上朝前先跑一趟公主府报到,成了神龙年间的潜规则。
可惜李显没那个命,710年韦后和安乐公主联手把亲哥毒了,立了个半大孩子李重茂顶缸,自己准备走武则天的老路。
这下太平公主藏不住了,派长子薛崇简联络她四哥李旦的三儿子李隆基,唐隆政变一夜翻盘。
韦后、安乐公主人头落地那天,是太平公主亲自进宫,把坐在龙椅上还懵着的小皇帝李重茂从座位上"提"了下来——旧唐书写这两个字,"提下幼主",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姑姑对侄子,像拎个不懂事的娃娃。
睿宗李旦二次登基,太平公主的权势冲到顶:实封一万户,七个宰相五个出自她门下,羽林将军常元楷、李慈是她家常客,睿宗奏事前照样那句"与太平议否"。
可她犯了个错——把侄子李隆基看轻了。她觉得这小子年轻,好拿捏,后来发现拿捏不住,又想鼓动睿宗换太子,另立个软的。
姑侄俩从唐隆政变的战友,滑到先天二年的你死我活。李隆基抢先动手,太平公主逃进山寺躲了三天,出来被赐死在家里,诸子党羽连坐几十人,只有长子薛崇简因为劝过她"别贪了"、还挨过她打,被李隆基放过。
她这一辈子,父为帝、母为帝、兄为帝、侄为帝,自己差半步也能坐那个位子,最后栽在自己挑出来的侄子手里。
说她想当第二个武则天吧,她格局和手段其实都够,可她妈那个局是武周四十年铺出来的,她这个是神龙、唐隆、先天连轴转的烂摊子,刚摸到边,开元就要开场了。
史料出处:《旧唐书·卷一八三·外戚传》、《新唐书·太平公主传》、《资治通鉴》卷二〇七至二一一(神龙元年至先天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