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奥塞斯库1966年签那道法令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英明了。

那时候罗马尼亚工厂缺人，地也没人种，可女人偏偏不生了。生育率从1.91掉到1.43，急得他直拍桌子。他就签了770号法令，堕胎违法，避孕非法，离婚门槛抬到天上，结婚年龄一把就给拽下来了。

没有足够孩子的家庭要多交税，别人养孩子你不养，那就得多掏钱。更狠的是搞了批人专门盯着女人做检查，老百姓管这些人叫月经警察。

谁月经没来马上就得追问，女人的身体不是自己的，那是国家的。

政策效果倒是快，第二年新生儿翻了一番，生育率一下子冲到3.66。二十三年的时间，多生出来两百万人。齐奥塞斯库可乐坏了，给生了十个以上的女人发了英雄母亲奖章。

可孩子生下来，谁来养呢。工薪家庭本来就紧巴巴的，突然多出三四个嘴，家具卖了，钱也借了，最后只能把孩子送走。每年差不多一万个孩子被扔给国家。

政府就建孤儿院，到1989年他倒台的时候，十七万个孩子关在里面。后来罗马尼亚政府自己估计，超过二十万。那些孤儿院长啥样呢，一个护理员管几十个孩子。

吃饭换尿布全是流水线，孩子们每天就那几分钟能见到人。哭了也没人理，时间长了就都不哭了。后来外国记者进去看，都吓傻了，孩子们前后摇晃身体，跟动物园里关久了的动物一个样。

有的拿头撞墙，几十个孩子挤一间屋，安静得吓死人。后来有人测过这些孩子的智商，平均才73分，正常人是一百多分。少了三十多分是啥概念呢，就是脑子没长好。

认知不行，情绪也不行，社交更不行，一辈子都带着这些毛病。齐奥塞斯库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婴儿死亡率在政策实施一年后涨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五。

他咋办的呢，他让婴儿出生一个月后再办出生证。没满月就死的，那就不叫死，数据上不能有。数据可以改，可那些孩子改不了。三十多年过去了，罗马尼亚现在生育率比政策出台前还低。

当年拼命让人生，现在变着法让人生，还是生不出来。这政策最狠的地方不是蠢，是算得太明白了。每条路都给你堵死，堕胎不行，避孕不行，离婚不行，不交税还罚你。

孩子生出来养不起，就建孤儿院，孤儿院出问题了，就说是个别现象。一个孩子三岁时候被判定以后能当工人，就有衣服有鞋有书念。要是被判定成对社会没用的残疾孩子，就给贴个不可救药的标签。

扔进条件更差的孤儿院等死，从三岁起国家就给你判了。你强迫女人生可以，可你没办法让她们愿意生。你把孩子从娘怀里抱走容易，可你没办法让爱凭空长出来。

你把婴儿死亡率从纸上抹掉也容易，可你没办法把那些摇晃着身体的孩子后半生也抹掉。罗马尼亚后来花了好多年填这个坑，填不平的，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那些孩子大脑发育的窗口期就这么几天，错过了就回不来了。这道理不复杂，可惜齐奥塞斯库到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