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库茨克的女人不是不生孩子，是生了也难留住。2023年萨哈共和国新生儿刚过一万，看着还行，但婴儿死亡率比俄罗斯平均水平高出快两倍。零下五十度的冬夜，偏远地区的产妇要跑几百公里才能找到医院，半路上孩子就没了。活下来的那一半也留不住，年轻人里九成以上都想走，谁愿意一辈子守在这片冻土上。

这块土地有308万平方公里，比印度还大，却只住了一百万人。平均三公里见不到一个活人，可地底下埋着全世界最值钱的钻石和黄金。阿尔罗萨一家公司就占了全球钻石开采量的快三分之一，每年挖出来的财富用火车往外拉，但钱没留在本地。超市里一棵白菜能卖到莫斯科三倍的价格，工资看着高，刨掉物价什么也不剩。

勒拿河上至今没有一座桥，雅库茨克是欧亚大陆最大的没有公路直达的城市。冬天靠冰面跑卡车，夏天靠轮渡，春秋两季河面碎冰一漂，整座城市就断了粮。建桥的事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吵，每次要动工就出事，钱全被挪走。克里米亚要花钱，疫情要花钱，乌克兰战场更要花钱，桥的事一拖就是四十多年。2015年中国水电都签了合作备忘录，后来也没了下文。

这地方压根不是为了让人过日子设计的。苏联时代拿古拉格囚犯挖矿，今天换成合同工轮班，人来了干几年就走，不用扎根。人口少就意味着不用建学校、不用修医院、不用铺公路，基础设施的成本压到最低，资源挖完了人撤走就行。俄罗斯中央每年给点转移支付，让剩下的人饿不死，换来的却是钻石、黄金和石油源源不断往外运。

雅库特女人生孩子的补贴确实不少，一次性领的、按月拿的加起来够养活一家人。但这笔钱转一圈又回到超市里、回到供暖费里，最后全被冻土和物价吃掉。生得越多，沉没成本越大，人就越离不开联邦财政那点奶水。而那些真正能读出来的孩子，一满十八岁就买车票往莫斯科跑，留下来的只会越生越穷。

这就是一台完美的资源提取机器，冻土是外壳，人口是润滑油，钻石是产出。九十年前斯大林用囚犯填矿坑，现在改用生育补贴让人自己往里跳。勒拿河大桥永远建不起来，不是因为没钱没技术，是因为桥通了人跑得更快。一个没有桥的首都，才是一个听话的首都，这话难听，但账就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