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赫鲁死前两年，印度从第三世界领袖变成了两头讨食的乞丐。1962年战败之后，印度军费占GDP比重从百分之一点五直接拉到了百分之二点三一，第三个五年计划的工业化预算被硬生生砍掉一大块去扩军。原本要建厂的资金全扔进了山地师和战斗机中队，工业化的窗户纸就这么给捅破了。

尼赫鲁向美国人求援，请求提供十二个中队的战斗机。美国人答应了，但附带了一个条件，要用印度空军基地给U2侦察机加油，好深入中国境内去侦察。尼赫鲁点了头。一个不结盟运动的旗手就这么把国土变成了冷战的侦查跳板。同一时间苏联的米格飞机也降落在印度机场，两边都讨好，两边都得罪不起。

这个国家从来没想明白一个问题，它到底在跟谁打仗。1962年之前尼赫鲁靠着世俗成就压住宗教势力，工业化民主制度国际声望一样一样堆起来。但那一仗打完了，世人都看清楚了，他的军队连一个月都顶不住。刹帝利的刀钝了，婆罗门的经就开始念得响了。

中国打赢了之后把俘虏全放了，武器擦干净还了回去，一寸土地也没占。按照印度几千年的历史逻辑，外来征服者打败旧刹帝利之后，理应成为新刹帝利，进入印度跟婆罗门合作统治。从雅利安人到英国人，这条规则从来没变过。但中国偏偏不进来，就是不当这个刹帝利。

这一下尼赫鲁里外不是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看见他被剥光了，却没人给他递新衣服。婆罗门开始拿回权力，理由很简单，你连仗都打输了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尼赫鲁政府从此只能向宗教妥协，用神庙和仪式来换政治合法性，世俗化的路子就这么断了。

1963年印度陆军从五十五万扩充到八十二万，新建了十个山地师，军费占总支出的百分之四十六。这些钱从哪里来，从工业建设里抠。第三个五年计划总预算一千零二十五亿卢比，资金缺口本来就大，扩军计划一砸进来，工业化直接趴窝。印度从此陷入一个死循环，越打不过越扩军，越扩军越穷，越穷就越打不过。

尼赫鲁死了之后，印度再也没有一个领导人能靠世俗成就服众。每一个总理上台都得去神庙祈福，都得搞宗教集会来凝聚民心。1962年那一仗打断的不只是一个师的番号，打断了印度世俗化改革的脊梁骨。一个现代国家的可能性就这么被一场一个月不到的战争给关上了门。

最狠的地方在于中国打完就走了，连征服者都不做。没有赔款没有割地没有驻军，印度连一个像样的复仇对象都抓不住。它只能对着空气挥拳，在边境上不断地修路增兵喊口号，用一场又一场的民族主义幻觉来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六十年后莫迪在议会上公开骂尼赫鲁，说1962年是毁灭性失败。现任总理鞭尸开国总理，这个国家的伤口到现在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