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特务》引发争议,背后是两代人的历史认知鸿沟《抓特务》被年轻观众冷落,这是客观事实,再多辩解与找补都毫无意义。
与其纠结影片成败,不如深挖这一现象背后深层的社会认知差异。本文写给长期默默关注我、很少留言的高学历网友,只讲观察,不做评判。票房遇冷的核心症结:年轻一代对1949至1979年这三十年历史,已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认知。建国后前三十年,我们在社会主义建设探索中走过弯路,出现过不少左倾错误:全民大炼钢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粮食生产大放卫星、一平二调共产风;文革期间派系武斗、文物古迹遭到破坏、教育事业停滞、经济生产陷入无序,阶级斗争不断扩大,滋生了大量冤假错案,就连部分抗美援朝被俘归国官兵,也曾遭遇过不公平的政治审查。上述历史事实,在1981年出台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已做出清晰权威的定性。我亲历过文革末期,接触过那段岁月的悲欢。但00后年轻人,普遍不愿意接纳这段沉重的过往,一旦有人客观讲述这些历史波折,很容易被扣上抹黑体制、造谣诋毁的帽子。我的儿子就是00后,成长于军校大院,身上带着这一代人鲜明的特质:没有崇洋媚外心态,民族自信心极强,发自内心认同党的领导和国家体制。这种观念并非单纯家庭教育塑造,而是时代环境造就的。
他小时候在大院里常跟外国留学生子女一起玩耍,没有人种与国别隔阂,父亲是军校教员,外国小孩父亲是学员,他天然带有底气,不会盲目仰视西方。与此同时,00后成长于国家高速崛起的黄金年代,亲眼见证国力腾飞,身为中国人的自豪感根植于心。我们家有着特殊的历史记忆:我爷爷是抗美援朝功臣,授衔少校,却在文革初期被错划为现行反革命;我姥爷原属傅作义部军需官。在当年的环境里,我一出生就被划入“黑五类”。我一出生就发高烧,家里人根本不敢带我去公立医院求医,最后靠着一位善良医生偷偷送来针药,才保住性命。
我的父亲背负着“反革命子弟”的标签,深受血统论裹挟。当年流行“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风声传出要给混蛋们剃阴阳头,一半头发剃光、一半保留,顶着上街受尽嘲弄。
为了避免被动受辱,父亲提前剪了极短的板寸,既躲开了羞辱,又不会被认定为对抗运动。
你可能会问:被理了阴阳头,干脆自己全剃光不就行了?那是公开对抗改造,会被批斗关押。
那为什么不直接理个光头呢?直接理光头就是有意躲避批斗,而理个极短的板寸就可以狡辩图个凉快,这是个很鸡贼的做法。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亲身经历,可每当我把往事讲给孩子听,他都十分抵触,完全无法共情,后来我也就不再提起。这绝非个别家庭的现象,而是普遍的代际规律。
一位北大历史系教授朋友跟我说,他在课堂客观讲述改革开放前三十年的历史曲折,列举同类历史案例,请注意这是正经授课内容,不是他个人私货,结果却遭到学生举报,指责他刻意抹黑国家。即便是兼容并包的北大课堂,学生依旧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00后群体的历史倾向具备普遍性。以我近六十岁过来人的眼光来看,《抓特务》里刻画的时代悲剧,其实已经处理得相当克制与温和。
可即便如此,依旧得不到年轻观众的认可,很难产生情感共鸣,最终只成为中老年群体的集体怀旧,成了一代人的绝唱。我不想去评判年轻人的历史观念,只客观陈述现实: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波折,在新一代年轻人这里,已经很难被接纳。仅此感悟,不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