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前后,正是蒸汽巡洋舰技术快速迭代的关键时期。根据防护形式的不同,当时的巡洋舰可分为三个明确的层级:无防护巡洋舰、防护巡洋舰、装甲巡洋舰。
无防护巡洋舰,是蒸汽铁甲时代最质朴的巡洋舰形态。它没有任何装甲,机舱与弹药库仅靠舰体提供些许庇护。这样的设计看似单薄,却有着清晰的逻辑:放弃防护,换取航速、续航力与低廉的造价。它们是舰队中的“多面手”,巡逻、侦察、护航、通报,甚至破袭敌方海上交通线,处处可见其身影。
甲午战争前,中日两国都保有大量无防护巡洋舰。比如说南洋水师的“开济”、“南琛”、“南瑞”、“镜清”、“寰泰”和参加了甲午战争的广东水师“广甲”,都属于无防护巡洋舰。日本海军的“天龙”号等旧式巡洋舰也属此列。进入八十年代后,随着火炮威力跃升,无防护巡洋舰的生存空间被迅速压缩,逐步退居二线,让位于防护更周全的后辈。
防护巡洋舰,是巡洋舰进化之路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一步。它的核心标志,便是在机舱和弹药库上方铺设一层装甲甲板,用最小的重量代价,为心脏部位撑起一面盾牌。这层甲板最初是水平的,平铺在水线之下,北洋水师的“超勇”“扬威”便是如此。然而平甲设计缺陷明显:水线附近中弹,海水涌入甲板上方,军舰照样会沉;甲板下空间局促,又拖累了航速。
于是穹甲应运而生。设计师将装甲甲板改为中间水平、两侧向下倾斜的穹形,隆起部分高出水面。这一改动堪称精妙:倾斜的甲板可以弹开来袭炮弹,穹甲下方的空间大幅增加,足以容纳更大功率的蒸汽机组,航速因此跃升;即便穹甲外侧的舰体进水,穹甲以上的舰体仍能提供足够浮力,保障军舰不沉。穹甲巡洋舰由此成为防护巡洋舰的主流形态,以至于后世常将二者混称,但严格来说,穹甲是防护巡洋舰中最为成熟的一个亚型。
甲午战争中,防护巡洋舰是双方舰队当之无愧的主力。北洋水师的“济远”、“致远”、“靖远”和关东水师的“广乙”、“广丙”均为穹甲防护巡洋舰;日本联合舰队更是将这一舰型发挥到极致,“吉野”、“浪速”、“高千穗”、“秋津洲”以及三景舰“松岛”、“严岛”、“桥立”,全部属于穹甲防护巡洋舰。它们航速快、火力猛,是黄海波涛间最活跃的身影。
装甲巡洋舰,则是巡洋舰向主力舰靠拢的一次大胆尝试。它在防护巡洋舰的基础上,于水线处加装了一条垂直装甲带,舷侧防护能力大幅跃升,接近二等战列舰的水平,同时又保留了巡洋舰的高航速。对于财力有限、无力大量购置铁甲舰的国家而言,装甲巡洋舰是性价比极高的“准主力舰”,既可加入舰队决战,也能独立执行远洋任务。甲午战争时期北洋水师的“经远”“来远”两舰、日本海军的“千代田”号,都属于装甲巡洋舰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