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84年，淝水之战前秦大败，慕容垂起兵重建燕国，慕容德立刻从长安跑去投奔。他被封为范阳王，镇守邺城。后燕那几年挺乱，慕容垂死后，北魏拓跋珪打过来了。

后燕主力被击溃，慕容德守着邺城，一看形势不对，带着部众南撤到滑台。

滑台这地方今天在河南滑县一带，靠着黄河，听起来好像能喘口气，实际上是个四战之地，南边是东晋的地盘，西边北边全是北魏的兵。

慕容德刚落脚，屁股还没坐热，手下就有人劝他干脆称燕王，跟兄长慕容垂那支后燕撇清关系，另立门户。

慕容德这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史书说他"年六十五"，在那时算高寿，性格偏稳，嘴上还说"吾兄之子已称帝于中山，吾安敢先之"，推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隆安二年（398）自立为燕王，史称南燕，第二年称帝。

问题是从邺城一路南逃带来的那个根上的毛病——他带的这帮人，核心还是当年从邺城裹挟出来的鲜卑旧部和河北豪族，到了滑台，地盘窄、粮草紧，东边晋军盯着，西边魏军压着，根本伸不开腿。

慕容德自己也知道滑台不是久留之地，转头就想往山东那边挪，目标青州。

可青州刺史是东晋的辟闾浑，人家占着地利人不让。慕容德耍了个花招，诈称要往西去，暗中却领兵往东，突袭临淄，辟闾浑弃城跑，被追兵抓住杀了。

这一下青州到手，南燕才算真正有了块像样的根据地，都城定在广固（今山东青州）。

慕容德从长安投慕容垂，到邺城，到滑台，再到广固，一路南撤了小一千里，名义上是"重建燕国"，实际上每一次"重建"都是被更北边的势力（前秦、北魏）挤出来的。

拓跋珪那一波是真的把慕容家的底盘整个掀了，慕容垂在世还能顶一顶，一死，后燕裂成两半，南边的慕容德、北边的慕容宝各守一摊，鲜卑慕容这套"复国"戏码演了十几年，看着热闹，底子是散的。

慕容德本人算是这家族里比较清醒的一个，《晋书》说他"博观群书，性清慎"，在南燕那几年也搞过屯田、拢过流民，可架不住继承人出问题——他死前传位给侄子慕容超，这小伙子一上位就瞎折腾，没几年南燕就被刘裕给灭了。慕容德苦心经营的那点家当，十年不到就归了零。

说穿了，五胡十六国这堆"燕"，前燕、后燕、南燕、北燕，名字换来换去，本质都是鲜卑慕容在南北夹缝里被反复挤压的产物。

慕容德从邺城南撤那一刻起，南燕的结局其实就已经写好了——不过是给刘裕北伐添了一道开胃菜。

史料出处：《晋书·慕容德载记》；《资治通鉴》卷一百九至卷一百一十四，晋安帝隆安元年至义熙五年间条；南燕建置及广固事迹参《十六国春秋·南燕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