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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九十岁时接受采访,反复讲过一句话:“郭茂宸是我心上的一个坎。我敬他,也恨他

张学良九十岁时接受采访,反复讲过一句话:“郭茂宸是我心上的一个坎。我敬他,也恨他。”于学忠晚年在回忆录里说得更直白:如果郭松龄当年事成了,他们这些旧派老将的脑袋,大概都得挂在奉天城墙上。
这两种说法,所反映出的正是东北军老人提起郭松龄时那种贯穿几十年的撕裂感。


郭松龄这个人,东北军老人提起来,话头子一开就收不住。
 
 
 
可你细听就会发现,没一个人能给他下个准话。
 
 
 
张学良九十岁那会儿念叨,说郭茂宸是他心上的坎,敬他也恨他。
 
 
 
于学忠更直,说郭松龄要是当年赢了,他们这帮旧派人全得挂城墙上。
 
 
 
几十年了,这帮老哥们儿说起来还是这个味儿,又疼又堵,这人在他们心里头就没真正凉透过。
 
 
 
这人在奉军里头是个什么角色呢?就是一个"外人"。
 
 
 
他跟着孙中山干过,念的是陆大,思想里装的是一套跟张作霖那帮绿林弟兄完全不对路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能带兵能打仗,训练出来的人就是比别人能打。
 
 
 
何柱国说讲武堂那么多教官,没人比得了郭鬼子。
 
 
 
刘翼飞写他练兵,团级干部犯错都能当众挨鞭子。
 
 
 
张学良讲他那句话最有分量:我把部队交给他,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一个在体制里格格不入的人,手里攥着奉军最硬的一支拳头,这事儿本身就邪乎。
 
 
 
他跟杨宇霆那帮人的仇,不只是争权。
 
 
 
杨宇霆代表的是日本士官派,郭松龄是陆大派,一个靠外头,一个认自己,这两拨人在奉军里头本来就不对付。
 
 
 
万福麟后来还提过,郭松龄当着张学良的面骂杨宇霆是"豺狼",那已经不是在争什么政策了,是看对方整个人都不顺眼。
 
 
 
王树常说得直:这人不是忍辱的性子,眼睛里搁不下砂子。
 
 
 
1925年他起兵反奉,通电解得明白,骂的是杨宇霆那帮人,要的是"罢兵息战,整饬内政",让张作霖下台,换张学良上来。
 
 
 
东北军老一辈后来回过味儿,这招走得太险。
 
 
 
可当时讲武堂出来的年轻人里头,真有人信他这套。
 
 
 
冯占海后来讲,郭军里头有人嘀咕,说打大帅没话说,可少帅在对面,这算什么仗?旧军队里头认的是个人,不是主义。
 
 
 
郭松龄急着要救东北,可这摊子事哪是一封通电能拆得开的。
 
 
 
日本人的事最说明问题。
 
 
 
郭松龄兵围新民,关东军派人来搭话,条件明摆着。
 
 
 
他回得硬,中国内政,条约一概不认。
 
 
 
连最恨他的东北军老人都承认这一节上他站住了。
 
 
 
可也正因为得罪了日本人,张作霖那边立马拿到外援,后路一断,大势就去了。
 
 
 
巨流河那仗其实没怎么打。
 
 
 
邹作华把炮的引信全卸了,炮弹出去不炸。
 
 
 
张学良站到前线喊话,说回来就不追究。
 
 
 
那些兵多数是张学良带出来的,听见少帅的声音,骨头就先软了一半。
 
 
 
郭松龄输在人心不在他那边,他以为靠自己的意志和对的东西就能掀翻一个旧世界。
 
 
 
他快,他硬,他不肯弯一弯腰,可那个旧世界偏偏就是靠弯弯腰才能活下来的。
 
 
 
1925年12月他夫妇俩被枪决,尸首在小河沿搁了三天,最后是张作相跪下来求才收的。
 
 
 
打那以后东北军就变了样。
 
 
 
杨宇霆没人管了,新派散了大半。
 
 
 
九一八之后张学良自己咂摸,说郭松龄要在,东北也许走不到那一步。
 
 
 
这话听着像推脱,可里头透着那批老人始终放不下的一个念头:一个太直、太快、太干净的人,在那样的年月里,是不是注定要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