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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周,我白天醒着的时间里时不时在读和搜集70到90年代中国女诗人的作品,她们

过去两周,我白天醒着的时间里时不时在读和搜集70到90年代中国女诗人的作品,她们中的命运当然各不相似,有人财富自由了,有人成为了文化官僚,有人在中文互联网上一次次成为争议的焦点,有人踏上政途后就彻底放弃了曾经灵光四射的写作生命。而更多人只是沉默地在自己的生活中起伏。我无从知晓她们在做什么,还写不写,如果还在写,写作也会给她们带来和我内心相似的困惑吗?

同时,松果逼着我听完了一整张《无罪偿还》,告诉我这是椎名林檎十几岁时的作品。而我上头以后疯狂听了200遍《歌舞伎町的女王》。我每天都会缠着他问“你说椎名林檎这样才华横溢的女人会不会去居酒屋吃烧烤回家叠衣服啊?”“椎名林檎会在地上喷消毒水拖地吗?”“椎名林檎挑选电饭锅的标准是什么?”“我说的这些话椎名林檎会说吗?”但其实我一直没有去搜索她的任何讯息。上周五,松果下班时突然一边换T恤一边像拉家常一样告诉我:“椎名林檎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子了。”一时之间我内心五味杂陈。但是最大的感受还是嫉妒:为什么她可以一边做艺术家一边享受家庭生活?——我当然知道这种嫉妒毫无道理,因为所有男人都可以一边做艺术家一边像领养一条狗一样源源不断地得到自己的孩子。我问松果:椎名林檎有没有害怕过生育损伤?原来歌词里唱“作为女人我卖的只有我自己”的人也会选择绝大多数日本女人的婚姻和生育路线。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一时之间,这种我明知无道理的嫉妒和复杂的困惑、不知所措把我淹没了。我歇斯底里在家里大喊大叫问松果我为什么不是她那样的天才,为什么我既没有天才也没有财富也没有面对正常社会生活的心理能力,同时我疯狂地大喊我要写一首诗就叫做《英才南路虐待狂》,但是英才南路的虐待狂甚至没有那种疯狂的摇滚风格以及诗歌性,英才南路的虐待狂也没有伏地魔那样巨大的魔力。英才南路的虐待狂就是男朋友的领导那样一个平庸的家伙,一个用权力逼迫所有人加班的家伙,一个甚至连丑陋程度都不能和乌姆里奇匹配的人。怎么会这样?这一切的平庸快把我逼疯了。同时我又深深厌恶自己,为什么我都三十岁了还在为周围一切的平庸而痛不欲生?像回到了二十岁时的大学生活。我觉得我的灵魂天生无法和这个地球和谐共处。我在家里就这样因为椎名林檎生了三个孩子而疯狂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的深度思考。非常深度的疯狂思考!

松果说:你就像一个大喊大跳要把自己的肚子都喊破的蛤蟆。我只能等你发疯完以后把你喊破的肚子缝起来。这话太甜蜜了。我一下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击溃了,我们就一团和气地出门吃烧烤去了。但是事到如今我半夜还在思考椎名林檎是三娃妈这一可怕事件,说明我的蛤蟆肚子他作为一个男人是不可能缝起来的。我认为即便其他的女性艺术家来帮我缝,恐怕也缝不起来。只能我自己来缝。也许我自己也永远缝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