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爹没了,9岁妈改嫁。贵州山村女孩林小满,在叔叔家一住就是12年。高考完第二天,她就背上编织袋去了贵阳的工地。临走,婶婶塞了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和两百块钱。她咧嘴一笑:“日子再难,往前走总能看见亮。”
刚到贵阳的工地,工头瞅她一眼就摆手,说小姑娘家家的扛不住工地上的重活,万一出点事担待不起。她没转身就走,就在工地边上待着,见有人搬建材就上前搭把手,听见有人喊递工具就赶紧跑过去。连着两天都是这样,没提过一句工钱,只反复说自己能吃苦,什么杂活都能干。第三天工头终于松了口,让她留下来拌砂浆、清点建材,薪资比男工少三成,她半句还价都没有,当天就拎着编织袋住进了工棚。
工地的活计耗体力也磨人,每天天不亮就上工,拌砂浆、数钢筋、整理物料,一天下来浑身沾着灰,胳膊酸得抬起来都费劲。她从没喊过一声累,别人准点休息的时候,她要么帮着整理零散工具,要么蹲在一边翻随身带的旧课本。同工地的工友都愿意照顾她,重活会主动搭把手,吃饭的时候也会分给她半份菜。她心里记着这些细碎的好意,干活更上心,能多搭把手的地方从不含糊。
她心里一直挂着高考成绩,却不肯特意请假去查,怕少干一天就少一天的工钱,离凑够学费的目标就远一步。查分那天是同屋的工友帮她用手机查的,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她盯着屏幕愣了好半天,分数比自己预估的高出四十多分,够得上省内不错的本科院校。工友们围着她道喜,她嘴上连着说谢谢,鼻尖忍不住发酸,熬了这么多年的书,总算有了着落。
知道成绩后她没提辞工的事,照旧每天按时上工,打算多干一个多月,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凑得差不多。填志愿的时候她没听旁人劝选热门轻松的专业,直接填了土木工程方向。她没什么空泛的远大理想,只知道这个专业务实,毕业之后好找工作,能靠实打实的手艺吃饭,也能早点帮衬叔叔婶婶,不让他们再那么操劳。
录取通知书送到工地那天,整个工棚都热闹起来。她双手接过印着院校名称的信封,指尖都有点发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工头特意给她放了一天假,还额外多结了八百块工钱,说这是给她的升学奖励。工友们你十块我二十地凑了些钱,硬塞到她手里当生活费。她推拒不过,把每个人的心意都记在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拿着攒下的工钱和众人凑的钱,她回了趟山村的家。叔叔婶婶看到录取通知书,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婶婶抹着眼泪说这孩子从小就争气。她把大部分钱都留给了婶婶,只留了学费和去学校的路费。在家待了没几天她就坐不住,天天跟着叔叔下地干农活,想把家里秋收的活都做完再走。叔叔劝她歇着准备上学,她笑着说自己干惯了,不累。
踏进大学校门的那天,她背着旧编织袋站在校门口,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开学没多久她就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图书馆整理书籍、食堂窗口帮工,每个月的补贴够覆盖基本的饭钱。周末她还出去找兼职,跑大半个城区做杂活,来回的公交钱都要算着花。她从不跟同学攀比吃穿,衣服都是洗得干净的旧款,吃饭也总挑最实惠的窗口。
学习上她比旁人更下功夫,基础不如城里的同学,就每天早起一个小时背书,晚上泡到自习室关门才回宿舍。专业课的知识点她反复琢磨,有不懂的就追着老师问,实操课也总抢着上手练习。连续两年她都拿了一等奖学金,还利用课余时间考了相关的职业资格证书。每次拿到奖金,她第一时间就给婶婶转过去一半,总说让婶婶别总省着,该花就花。
寒暑假她很少回家,要么留在学校补专业知识,要么出去找对口的实习岗位。她想多积累点实操经验,毕业之后能更快上手工作。实习的时候她跟着师傅跑项目现场,不嫌脏不嫌累,师傅交代的活都做得认认真真,不懂的地方就当场问清楚。带她的师傅总夸她能吃苦、心细,是个干这行的好苗子。
毕业之后,她凭着扎实的专业成绩和丰富的实习经历,顺利进入了一家建筑相关企业。她没有留在安逸的办公室,主动申请去项目现场,从基层岗位做起,一步步积累经验。当年在工地拌砂浆的小姑娘,如今拿着施工图纸核对方案,靠自己的本事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她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只知道干一行就要钻一行,把手里的活做扎实。
工作稳定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叔叔婶婶接到身边住了段时间,带着他们逛城市的街道,吃没吃过的饭菜。她总说,没有叔叔婶婶十二年的收留和照料,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做人不能忘本,这份养育之恩,她要记一辈子,往后的日子里好好报答。
从山村孤女到独当一面的从业者,她走了十几年的路,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她没靠过谁的施舍,也没怨过命运不公,全凭自己的一股韧劲,把难日子慢慢熬出了头。她总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本事,只认准一个理,人只要肯往前走,就不会一直困在原地,肯踏踏实实干,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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