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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赵三喜被卖进王府当护院,第一天夜里就被叫去守内院。管事的婆子把他推进澡堂

十五岁的赵三喜被卖进王府当护院,第一天夜里就被叫去守内院。管事的婆子把他推进澡堂子,满屋子白花花的热气里站着几个老妈子。三喜死死拽着裤腰带,脸憋得通红。管事婆子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扭捏什么?当自己是金疙瘩呢!" 三喜手指掐进裤腰缝里,骨节咯嘣响。

他长这么大,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光过身子。家里穷,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河沟子里搓两把,哪见过这阵仗。几个老妈子围着他转,手里拿着搓澡巾,眼神跟看牲口似的。三喜浑身不自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又不敢掉下来。他知道进了王府,自己就不是自己了,连身子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管事婆子见他磨磨蹭蹭,上来就扯他的裤子。三喜往后一躲,差点摔进澡池子里。婆子更生气了,嘴里骂骂咧咧,说他不识抬举,进了王府还装什么正经。旁边几个老妈子也跟着搭腔,说这是王府的规矩,新来的都得这么洗,洗干净了才能去伺候主子。三喜听着这些话,心里又羞又气,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想起离家前爹说的话,到了王府要听话,别惹事,好好干,说不定将来还能混出个人样来。爹把他卖给王府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接过那几两银子的时候,头都没敢抬。三喜知道家里难,弟弟妹妹都等着吃饭,他这个长子总得为家里做点什么。可他没想到,进王府的第一天,就要受这样的屈辱。

最后还是洗了。三喜闭着眼睛,任由那些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搓来搓去。热水烫得他皮肤发红,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洗完了,有人扔给他一身粗布衣裳,让他赶紧换上。三喜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胳膊上、背上都被搓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没敢说,低着头跟在管事婆子后面往外走。

婆子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规矩。王府里等级森严,护院也分三六九等。他这样新来的,只能守外院,干最苦最累的活,月钱最少,吃的也最差。要是表现好,慢慢能往上升,升到内院护院,待遇就好多了。婆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好像能守内院是什么天大的荣耀似的。三喜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别出什么岔子。

到了守夜的地方,已经是后半夜了。带班的护院头给了他一根棍子,让他站在角门旁边,盯着点动静。三喜接过棍子,手里沉甸甸的。他站在那里,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他刚洗过的头发冰凉。他肚子咕咕叫,从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就那么直挺挺站着。

旁边站着个老护院,看他年纪小,主动跟他搭话。老护院姓王,在王府干了快二十年了,什么事都见过。老王告诉他,在王府当差,最要紧的是管住自己的嘴和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能做到这三点,就能平平安安待下去。三喜认真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老王还跟他说,王府里的护院看着风光,其实不容易。表面上是保护王府,实际上就是主子们的看门狗。高兴了赏你两口饭吃,不高兴了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前些年有个护院,不小心撞见了主子的私事,当天晚上就被打发走了,听说连命都没保住。三喜听了,后背直冒冷汗。他这才明白,这王府大院看着气派,里面藏着多少凶险。

天快亮的时候,三喜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他不敢睡,使劲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第一天当差,要是就被抓到偷懒,指不定要受什么罚。老王看他那样子,让他靠在墙上眯一会儿,说自己盯着呢。三喜感激地看了老王一眼,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他想起家里的爹娘,想起弟弟妹妹,想起临走前娘塞给他的那个煮鸡蛋。他舍不得吃,揣在怀里,现在鸡蛋都凉了。他摸了摸怀里,鸡蛋还在,硬邦邦的。他拿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擦掉,不能让别人看见,更不能让别人笑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换班的人来了。三喜跟着老王往下人住的地方走。院子里已经有人起来干活了,扫地的、挑水的、准备早饭的,一个个忙忙碌碌。三喜看着这些人,心里想着,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跟这些人一样,每天干活吃饭,吃饭干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到了住处,是一间大通铺,挤着十几个人。屋子里一股汗味和脚臭味,熏得人头晕。老王给他指了个空铺位,说先睡会儿,中午起来吃饭。三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着又薄又硬的被子,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对不对,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得学着自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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