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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黑漆漆的楼道里一脚踩空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特别阴暗的念头:要是真摔个骨

刚才在黑漆漆的楼道里一脚踩空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特别阴暗的念头:要是真摔个骨盆碎裂,是不是也挺好?
那样,我是不是就不用拖着刚做完手术、肚子上还有四个窟窿眼的身体,去伺候那个偏心了一辈子的老太太了?
我那远在深圳的亲弟,电话里轻飘飘一句:“姐,你离得近。”
可不是近么。
二十年前他跪在地上哭嚎着要走老太太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分我一半?现在老太太躺下了,尽孝的活儿终于轮到我这个请一天假要扣八十块的超市收银员了。
我连撕破脸的台词都准备好了。
他有两万四的房贷,有刚生二胎的金贵老婆。我呢?七十平的破房子,闺女还得在客厅上网课。凭什么拿房产证的时候没我,现在端屎端尿就是我?
可我所有的张牙舞爪,全被弟媳妇偷偷发来的一条语音给捏碎了。
他被裁员了。瞒着老太太,瞒着我。兜里就剩两万块,连二胎的奶粉钱都快断了。
那一瞬间,我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怨气,突然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知道该往哪儿撒了。
我男人问我,没给你转钱你还去干嘛?
我没跟他说实话。我只是把手机揣兜里,咬着后槽牙甩出一句:“去看看她死没死!”
拎着包出门,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句句带刺,却还是干着最憋屈的活儿。没办法,这扯淡的血缘,真就是人这辈子永远算不清的一笔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