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北大校长蔡元培找到梁启超,希望梁启超可以给他借点钱,因为他想邀请爱因斯坦到中国演讲,梁启超同意借钱给蔡元培,但是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1922年,日本政府花重金邀请爱因斯坦去日本讲学。爱因斯坦想着既然都到了亚洲,就顺便给中国驻德公使发了一封电报,大意是:我马上要去日本,可以顺道来中国访问半个月,你们那边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蔡元培接到消息,大喜过望,立刻开出条件:承担爱因斯坦在中国境内的一切旅费,并且每个月支付一千大洋的酬金。
对于当时的北京大学来说,一千大洋绝对是一笔巨款。当时的北洋政府穷得叮当响,教育经费经常一拖就是好几个月。蔡元培连教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但他咬着牙也要把这笔钱凑出来。
没过多久,北大教授朱家骅转来了爱因斯坦的一封信。信里的内容,像一盆冷水浇在蔡元培头上。爱因斯坦在信里委婉地提到,日本人给的条件非常优厚,除了包揽他们夫妇二人的全部开销,还额外支付两千英镑的报酬。紧接着,爱因斯坦又追加了条件,提出美国各大学给他的酬金都远超中国,如果中国还是坚持给一千华币,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爱因斯坦提出了两个具体要求:第一,把一千华币改成一千美金;第二,从东京到北京、北京到香港的旅费,以及在北京饭店的开销,必须按两个人来报销。
一千美金,当时折合大洋大约两千四百块。这绝对属于“漫天要价”了。后人经常对此感到困惑,爱因斯坦在德国研究所的年薪并不低,他真的这么缺钱吗?实际上,这跟西方学者的契约精神和身价意识有关。既然日本能出两千英镑,中国若只给一千大洋,在爱因斯坦看来,这似乎是不尊重他的学术价值。
看着这个价格,蔡元培犯了愁。北大的账面上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为了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到了梁启超。
当时的梁启超正在主持“讲学社”,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筹集资金,专门邀请世界知名学者来华讲学,之前已经成功邀请过英国哲学家罗素和美国教育家杜威。蔡元培带着爱因斯坦的信,急匆匆地找到梁启超,说明了原委和面临的资金缺口。
梁启超深知爱因斯坦来华的分量。他完全没有犹豫,当场拍板,承诺讲学社愿意承担一半的费用。
钱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蔡元培长舒一口气。北京大学上下也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位科学巨星的降临。为了让学生们能听懂爱因斯坦的演讲,北大甚至在短短一个月内,突击举办了七场相对论知识讲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
1922年12月22日,正当北大师生准备迎接爱因斯坦的时候,蔡元培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日本的信。信是爱因斯坦写来的,内容让人如坠冰窟:
“虽然我本人极愿意并且还有我们互相郑重的约定,但我现在不能到中国来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我到日本以后,等了五个星期,不曾得到北京方面的消息,那时我猜想你们是不打算践约了。”
蔡元培看着这封信,满脸惊愕,直呼“很觉诧异”。钱已经借到了,讲座已经准备好了,全中国都在等你,你怎么能说没消息呢?
原来,这里面发生了一个致命的沟通失误。那个年代兵荒马乱,通讯极其落后。蔡元培其实早就寄出了重申约定的信件,并且召集了各大学术团体联合签名起草了欢迎信。但这封信偏偏是在12月8日才发出的。这封信慢腾腾地跨洋过海,先是寄到了德国柏林,发现爱因斯坦不在,又辗转反侧转寄到了日本。
等到爱因斯坦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在日本干等了五个星期。在这漫长的五周里,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代表去日本跟他当面对接行程,也没有官方渠道跟他确认接待细节。爱因斯坦误以为中国方面遇到了困难,单方面撕毁了合约,于是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取消北京之行。
12月30日,爱因斯坦经由日本抵达上海。在上海,他仅仅停留了短短两天,就登船前往新加坡,随后返回欧洲。这位科学巨匠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中国的土地上,但他终究没有北上。
当时的北洋政府腐败无能,军阀连年混战,国力衰弱到了极点。就在当年8月,蔡元培还和其他几所大学的校长一起,亲自跑到中央政府去讨薪,索要已经拖欠了长达五个月的教育经费。北京城连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政局动荡不安,内阁走马灯一样地换。
这一切,身在海外的爱因斯坦不可能毫无耳闻。对于一个严谨的西方学者来说,面对一个连政府都朝不保夕、通讯完全不畅、连对接行程都做不到的混乱国度,退缩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爱因斯坦在抵达上海的那一天,正好接到了正式通知——他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身价暴涨的他,归心似箭,更没有理由去一个连基础对接都一塌糊涂的地方冒险了。
在这场意外里,我们看到了蔡元培和梁启超那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拼尽全力。他们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为了给国家引入一点科学的火种,不惜低声下气去借钱,不惜接受对方的“漫天要价”。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却败给了那个孱弱、混乱、连一封信都无法及时送达的时代。
1922年的这场“北大之约”,最终成了蔡元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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