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拍完那部让人心口堵得慌的《一九四二》，还没等电影正式上映，就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明年，他要拍一部贺岁喜剧。

我觉着这事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个“急转弯”上。当时他对《一九四二》的票房，嘴上说没期待，心里却撂下一句：我是怕低估了这部电影的票房。

看得出来，他真把自己这十几年的心血当成一个能改写历史的大宝贝了。他自己说，拍完这部片子，身体和心都受尽了折磨，连人生观都变得灰暗。他老婆徐帆也豁出去了，把自己所有演戏的技术都扔掉，用最笨拙的状态去演一个灾民。

这哪是拍电影，这简直是夫妻俩领着一帮人去搞一场行为艺术，一场关于苦难的献祭。

结果呢？现实的大嘴巴子扇过来，一点没留情。《一九四二》亏了上亿。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消沉一阵子，可他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就宣布，要回去拍喜剧。这个动作说白了，就是一个刚在赌场上输光了家底的男人，扭头就走回了自己最熟练的牌桌，他得把亏的钱捞回来。

艺术家的那点清高，在巨大的财务窟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甘心。过了几年，他又拍了《我不是潘金莲》，想玩点高级的，用一个圆形的画幅，讲一个荒诞的故事。片方签了5个亿的票房保底，结果连一半都没跑到。

你看，他又试探了一下，想站着把钱挣了，但市场再一次告诉他，观众不吃这套。大家进电影院，不是来跟你探讨社会问题的，就是图一乐。

后来那部《只有芸知道》，更是他文艺梦的又一次碰壁。票房还是不行。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被市场冷落，那个曾经喊话天下无敌的“小钢炮”，炮管子好像被现实给堵住了。

最有代表性的，是他后来居然跑去拍了网剧《北辙南辕》。一个中国电影贺岁片时代的开创者，一个曾经能决定几亿票房盘子的大导演，现在要下场跟年轻人抢网剧的饭碗。

这已经不是妥协了，这是低头。他不再是那个引领观众口味的人，而是变成了追着观众口味跑的人。

他靠着拍喜剧攒下的名声和钱，去供养自己那个沉重的、严肃的艺术梦想。到头来，梦想把他攒下的钱烧了个精光。

要是你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全砸进去干了一件你认为特别牛的事，结果赔了个底儿掉，这时候，你是咬着牙跟自己说“值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干那个最能挣钱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