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这波高温来势确实凶猛。6月底这几天，巴黎的气温已经冲破了40摄氏度，整个城市闷热不堪。更让人揪心的是，极端高温已经直接导致数人死亡，因为实在热得受不了跑去游泳避暑，又有55人不幸溺亡。就在这个时候，总统马克龙出面回应了。
 
马克龙在6月26日的讲话里承认，这一轮高温极端且前所未有。但他很快把话头转到了过去，说法国在气候变化适应方面已经做了大量工作，推动了住房、公共建筑和基础设施的节能改造。整段话说下来，对于眼下最紧迫的——普通老百姓家里到底能不能装空调，他硬是没松口。
 
右翼的态度很直接，人命关天，应该推动全民全面安装空调，不能为了环保指标让民众硬扛高温。可左翼坚决反对，理由是空调会把室内的热气直接排到大街上，加重城市的热岛效应，让户外环境越来越热。两边针锋相对，谁也不让。
 
马克龙政府认同左翼的看法。这不光是政策取向问题，还关乎面子。巴黎是《巴黎协定》的签署地，在法国的环保语境里，空调长期被视为排放二氧化碳的大户。要是马克龙现在呼吁家家户户装空调，在左翼和不少欧洲伙伴看来，无异于自毁招牌。所以即便温度烧到40度，他还是强调能源转型和建筑隔热改造，绝口不提空调普及。
 
整个欧洲家庭的空调普及率至今也只有百分之十几，法国差不多就卡在这个平均水平上，每十户人家顶多一两户装了空调。对比一下，美国的家庭空调普及率早就超过了九成。遇上极端高温，这种差距就是要不要命的差别。
 
2003年那场席卷欧洲的热浪，法国官方统计的死亡人数高达14802人，绝大多数是待在没有降温设备的房间里、因心血管负担过重出事的老人。到了2022年，夏季高温又在法国造成超过2800人死亡；2023年这一数字进一步升到五千人以上。每一次酷热来袭，最扛不住的，都是那些没有空调的普通家庭和老年人。
 
左翼挂在嘴边的热岛效应，确实有一定科学研究依据。城市里密集的空调外机同时运转，会让局部街区温度再升高一两度，巴黎市区一些测量站也记录过类似现象。但回到眼下，热岛效应是慢性的、区域性的困扰，而高温闷热对个体造成的直接伤害是即时且致命的。
 
法国急救医生协会去年夏天就曾公开发出警告，室内持续超过35摄氏度，老年人发生心脑血管意外的风险急剧上升，有没有降温手段，结局完全不同。
 
马克龙讲的住房节能改造、隔热层翻新、公共建筑增加遮阳设施，这些路子方向没错，可干起来动辄需要好几年。这波高温不会等人。
 
巴黎不少老房子的顶层阁楼在日晒下，室内温度能飙到45摄氏度以上，住在那里的居民只能去大型商场或者政府开放的纳凉点蹭冷气。那55个跳进水里纳凉却再没上来的人，背后正是热到无处可去的窘迫。
 
欧洲这几年气候越来越极端，传统上以温和著称的巴黎，40摄氏度高温已经从百年一遇变成了隔三差五就来一回。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显示，到2050年，全球空调的数量还要翻两倍还多，其中相当一部分新增需求就集中在欧洲。法国要是还死守着“空调就是碳排放原罪”这种僵化看法，每一次热浪来袭，老百姓都要用最脆弱群体的生命来为政策买单。
 
说到底，减碳和保命本不该成为一道单选题。高温热死人，马克龙的回应却始终绕着走，一门心思讲长远改造，对眼下最管用的降温设备避而不谈。政策得接上地气，真正的适应气候变化，不是让民众为了一个净零排放的目标拿命去扛，而是在极端天气来临时，先让人能安然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