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是一场初恋·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骤雨来去匆匆。
闷滞蒸腾的午后,一阵急雨漫过街巷,天地洗得清透无尘。雨歇后的六月,四下静得发空。道旁菊瓣浸满湿凉,水珠凝在瓣尖悬而不落,半是羞怯,半是藏不住的欢喜。
落日沉向远山,霞光漫淌溪面,流水浸着一层浅暖。晚风裹着雨后的凉意漫开,天际流云仓促奔涌,聚散无定。
盛夏,就这样悄然而至。
荷塘浅水间,新荷才露尖角,怯生生探向人间,带着初见的腼腆试探。枝头无名小花自在舒展,风掠过,花瓣轻轻晃。初夏的浪漫从无预告,猝然撞入眼底,心底漾开一阵浅浅悸动。
这从不是寻常一季风物,分明是一场干净纯粹的初恋。
夏日日光褪去春日温软,坦荡炽热地覆落下来。是少年爱恋毫无保留的热忱,烘得人耳尖发烫,明知热烈短暂,却舍不得躲闪分毫。不必冗长絮语,不必刻意相逢,一缕天光,便能戳破所有故作淡然,直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清晨推窗,草木花香漫入屋舍,清浅芬芳,是六月独有的告白。暮色垂落,月光穿过枝叶,铺一地斑驳碎影。晚风卷着流云缓缓飘曳,恍惚记起那年黄昏,衣袂随晚风轻轻扬起。
蝉鸣忽低,水面晃着细碎的光。
总盼着这样滚烫温柔的夏夜,沿清溪芳草,并肩慢行。
不必言语,只静静相伴,缓缓往前走。晚风的清润、月色的安然、心底细碎的悸动,尽数散在流动的风里。
夏日盛大热烈,却留不住漫长时日,如同年少心动,再鲜活滚烫,终究会随时节慢慢淡去。
此后经年,每遇骤雨初歇,总会想起这六月。风轻云软,那段短暂又纯粹的心动,长久停留在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