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商丘,女孩拉住婶婶的衣角低声哭诉:“婶婶,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人。”2021年入冬那会儿,朱大哥在修农机时遭遇变故当场离世,没过几天,大嫂也受不了打击撒手人寰,家里扔下五个孩子,老大才十二岁,最小的那个还在吃奶,才四个多月大。
听着大伯哥家这几个孩子的哭声,冯亚萍眼眶通红。
转过头,冯亚萍看到自己的亲生小女儿正低着头,抠着手指头满脸委屈,多家媒体记者后来去朱庙村采访时,专门问过小女孩家里多了哥哥姐姐开不开心,小女儿当时撇着嘴说不开心,觉得妈妈的爱都分给别人了。
有一回亲生女儿生病发烧,小手死死拽着冯亚萍的衣角祈求,说只想要妈妈多陪陪自己。听到亲生骨肉说出这些话,冯亚萍心里直发酸。
冯亚萍自己从小没爹,知道那种没着没落被人嫌弃的滋味,为了照顾大伯哥留下的五个孤儿,冯亚萍实实在在亏欠了自家这两个亲生骨肉。
追根溯源,这日子之所以变成这样,全因2021年那个冷天,朱大哥和大嫂接连没命后,冯亚萍去大伯哥家看望,推开那扇破门,看见五个孩子挤在墙角,手里正啃着凉透的干馒头,就着冷水往下咽,有几个孩子的脚趾头冻得通红发紫。那一刻冯亚萍没有犹豫,转身就跟丈夫鲁东商量,要把五个孩子全接回自家养。
鲁东当时急得直跺脚,蹲在灶台边抽了一整包闷烟,眼珠子熬得通红,鲁东觉得自家日子本来就紧巴,米缸都快见底了,再去管五个半大孩子,以后九口人的日子拿什么过。
鲁东红着眼眶对冯亚萍说,如果非要养,就让冯亚萍带着亲闺女回娘家,鲁东自己去南方卖苦力一个人扛。冯亚萍一把夺下鲁东嘴里的烟,态度没有丝毫软化,表示要走一起走,留就一起留,哪怕跪着讨饭,也得把这七个娃拉扯大。
狠话放出来了,落到实处全是一件件熬人的琐事,鲁东为了供养这七个嘴巴,只好远走他乡去外地拼命打工赚钱,把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全扔给冯亚萍一个人打理。
冯亚萍在家不仅要种地养鸡,还得做些手工零活挣零花钱,每天天没亮,冯亚萍就钻进厨房,一熬就是一大锅粥,米不够就多添瓢水,切点红薯进去顶饿。
洗不完的衣服摞了满地,冯亚萍的手常年泡得发白蜕皮,最穷的时候,连给那个四个月大的小儿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冯亚萍只能厚着脸皮去亲戚家借钱。
冯亚萍给自己定了个铁规矩,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必须先紧着那五个失去爹娘的孩子吃,自家的两个娃必须往后排。这也是亲生女儿觉得委屈的根源所在。
冯亚萍一直想尽量做到公平,但在实际生活里根本做不到绝对一视同仁。冯亚萍常年不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裳,却总能在开学时让大伯哥家的五个孩子穿得利利索索背上新买的书包。村里的闲言碎语每天都在传,街坊邻居经常在背后议论冯亚萍是个傻子,断言过不了两年冯亚萍肯定得把大伯哥的孩子送给别人养。
那几个怯生生叫婶子的孩子,慢慢改口喊冯亚萍叫妈。那个差点连奶都喝不上的小儿子,在小脑瓜的记忆里,妈妈的长相就是冯亚萍的脸。
为了能多点时间安抚亲生女儿的情绪,冯亚萍开始教大点的孩子帮着照看弟弟妹妹,这样冯亚萍才能抽出空来抱抱亲闺女,弥补内心的愧疚。
2024年3月,冯亚萍的名字上了商丘好人榜,2025年,各路记者跑到朱庙村报道这件事,网友给冯亚萍起了个称号叫最美婶婶,现在每天早上,冯亚萍照样摸黑起床蒸花卷熬小米粥。
要是蒸的馒头不够分,冯亚萍就默默往自己碗里添些白开水充饥。当年拽着衣角怕被送走的女孩,现在已经能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教室里上学。逢年过节,七个孩子围在一桌,不等冯亚萍动筷子,孩子们已经把菜夹满了冯亚萍的碗。
不过,九口人的日子依然不算宽裕,七个孩子渐渐长大,后面还有升学费和成家立业等一堆现实难关等着,冯亚萍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这副重担又会把人压成什么样,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