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个食盆“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大公鸡听见了，是开饭的动静。它迈开腿，屁颠屁颠就往那边冲，脑袋一晃一晃的，满心都是主人给它拌的好吃的。
它跑到盆边，熟练地探头进去。
然后，它看见了。盆里泡着的，是一块块的鸡肉。它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跟它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一秒前还在轻快小跑的腿，瞬间僵在原地。
院子里的土很干，一丝风都没有。它脚下的爪子，开始发抖。从爪尖，到小腿，再到整个身体，一种根本控制不住的、剧烈的哆嗦，让它几乎站不稳。那顶本该鲜红高昂的鸡冠，也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它想跑。
可那双腿彻底不听使唤了，刚抬起来，就软了下去，踉跄着往旁边歪了两步，差点摔倒。它停下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盆，那一眼，让它抖得更厉害了。
旁边，别的鸡还在低头啄米，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阳光暖暖地照着，却只在地上拉出一个因为剧烈颤抖而不断扭曲的、小小的影子。
后来，这只公鸡好几天都不吃不喝。
它把自己缩在最黑的角落里，只要有人靠近，就吓得往墙根死命地挤。那股活泼的劲儿，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说，这不过是只家禽。
但那一刻，它分明是在用全身的颤抖告诉所有人：原来，这就是亲眼看着同伴变成一盆“食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