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庸,26岁,东北军空军少将,刚继承了六千万大洋的家产。整个沈阳城都以为他要买地、扩军、娶姨太太。结果他转头就把两千多亩地、沿街的商铺、家里的工厂,一件一件,全都给卖了。
民国十六年的奉天,但凡有点身份家底的人,都在盯着冯家传出的消息。冯庸的父亲冯德麟是奉系老牌将领,打拼半生积攒下海量产业,土地、铺面、工矿厂房遍布辽南各地,折算银元总额达到六千万之巨。父亲骤然离世,作为独子的冯庸全盘接管所有资产,消息传遍沈阳街巷,街头茶摊、商号后院全是旁人的揣测议论。
旁人眼里,26岁的冯庸占尽旁人求不来的优势。他和张学良自幼结拜,同入讲武堂深造,一路升任东北空军少将,手握军队实权,如今又坐拥全城数一数二的家产。那个年代有权有钱的世家子弟,无外乎几种活法,购置大片良田囤积地产,扩充私人武装抬高自身势力,再迎娶数房姨太太安稳享乐,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冯庸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不少商界人士主动登门拜访,带着地契、矿产合作方案找上门,想借着冯家雄厚资本合伙牟利;还有各路媒婆轮番上门,举荐各家名门女子,劝说他广纳妻妾打理家事;军中同僚也私下劝说,拿出部分家产添置飞机军械,壮大自己麾下空军队伍,巩固在奉军里的地位。
面对所有人给出的安逸出路,冯庸全部婉言回绝,没有半点动心。那段时间他整日往返自家田地、商铺与工厂,逐一核对产业账目,陆续联系买家洽谈转手事宜,两千多亩耕地、沿街数十间临街商铺、自家经营多年的冶铁工厂,不分品类分批出让,每一笔变卖所得的钱款,他单独封存,分文不用在自身享受之上。
熟悉冯庸过往经历的人,才能读懂他做出这般选择的根源。早年随军征战,两次直奉战争里,他亲眼目睹大量青年士兵战死沙场,无数年轻人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专业学识与工业技术支撑国防,战乱之下国土处处受制于人。他长久认定,国家积弱的核心根源在于工业人才断层,想要守住国土安稳,必须兴办新式学堂,培育懂工业、知武备的青年学子,这也是他心中工业兴国的核心信念 。
旁人嘲笑他白白挥霍父辈打拼下来的家业,放着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做赔本的办学买卖。冯庸从未和旁人争辩,还当众说过,父亲半生积攒的钱财来路繁杂,这类资产不该用来供个人奢靡度日,应当投入有益于家国百姓的事业之中。
变卖产业之外,他还召集所有欠冯家钱款的百姓,当众烧毁全部借据;从前抵押土地给冯家的农户,他尽数归还地契,免去底层百姓背负多年的债务压力。处理完所有资产交割,聚拢而来的巨额资金全部投入冯庸大学的修建与运营,校园划分工科院系、军事训练场地,推行免收学费的制度,家境贫寒的青年,只要有志求学,都能入校读书深造。
办学期间,他身兼校长与训练总监,每日吃住都在校内,日常衣着朴素,三餐和学生共用食堂,从前少将、富家少爷的排场尽数舍弃。旁人曾经预想的置地、扩军、纳妾一件都没有发生,他把全部精力、全部家产,悉数交付教育事业。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军侵占沈阳,冯庸大学校舍遭到破坏,他被日军挟持至境外,脱险之后依旧收拢校内学生组建义勇军,奔赴淞沪前线参与抗战。散尽家财换来的学堂,培育出大批兼具工业技术与爱国骨气的青年,在后续抵御外敌的战事里贡献力量,印证了他当年变卖全部家产办学的长远远见。
世人大多追逐财富带来的安逸与权势,可冯庸在26岁手握巨额家产的年纪,跳出世俗欲望的束缚,把父辈留下的丰厚家底,转化成救国育人的根基。比起贪图一时享乐,以钱财培育后辈、稳固家国,才是真正通透、有格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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