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大学教授何家庆来到深山调研,由于过于饥饿,于是就向村民讨吃的,不料,村民居然端来一碗猪食,没想到,何家庆不仅没生气,甚至接过那碗猪食,泪流满面的吃了起来。
很多人都听过大学教授教书育人的故事,但今天要说的这位,格外让人动容。
村民不是故意怠慢他。那户人家住在大山深处,屋里翻不出多余的粮食,灶上温着的红薯渣混野菜麸皮的糊糊,既是喂猪的食,也是一家人日常的口粮。见过路的人饿得站不稳,主人家局促地端出这碗吃食,连句完整的道歉话都说不利索。
何家庆在山里跑了快半年,一眼就认出了这碗东西。他没推辞,接过碗就往嘴里送,嚼着粗糙的渣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不是为自己委屈,是心里发沉。都1998年了,山外头的城市已经盖起高楼,货架上的商品越来越丰富,可深山里的乡亲,还在为吃饱肚子发愁。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旁人吃苦,总想着自己多走一步,就能帮别人多撑一把。
何家庆是安徽安庆人,打小家境贫寒,父亲靠拉板车供他读书,上学的费用里,有不少是老师、乡邻你凑一点我凑一点攒出来的。他常说,别人给我一捧土,我得还人一座山。这句话不是嘴上说说,他实打实做了一辈子。
1972年他从安徽大学生物系毕业,留校任教。旁人眼里安稳体面的大学老师工作,他没想着躺平。1984年,他自费踏上大别山考察路,225天里徒步一万两千多公里,走遍鄂豫皖三省19个县,爬了357座千米以上的高山,采集了近万份植物标本,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全面摸清大别山植物资源的人。他整理出的考察报告,后来为国家实施山区星火计划提供了重要依据。
1990年,他主动申请去绩溪县当科技副县长,一门心思要帮山里人找致富的路子。跑遍全县的山沟后,他盯上了魔芋。这种作物耐阴、耐贫瘠,山坡林下就能种,不需要多好的田地,而且经济价值高,加工用途广,最适合文化水平不高的山区农户。他自掏腰包买种子,蹬着旧自行车翻山越岭,挨家挨户上门教栽培技术,前后办了十几期培训班,就为了让农户敢种、会种。
1998年的大西南之行,是他筹备了十几年的计划。他揣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27720元积蓄,一张印着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贫困县名单的报纸,再加一张学校开的介绍信,没带助手,没申请经费,跟家人留下一封长信就出发了。
这一走,就是305天。他先后走过安徽、湖北、湖南、重庆、四川、贵州、云南、广西八个省区,踏遍108个县、207个乡镇、426个村寨,总行程三万一千多公里。一路上他办了262场技术培训班,两万多名山区农户听过他讲魔芋栽培和病虫害防治知识,还指导了57家魔芋加工企业。
这一路的艰险,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在雷公山自然保护区,他被毒蛇咬伤,腿肿得无法弯曲,靠自己懂的中草药知识硬扛了二十多天才缓过来;遇上山体滑坡堵路,他折树枝铺在泥浆上,贴着地面滚过去,浑身裹满泥也不敢耽误行程;夜里找不到农户家,就睡山洞、守柴房,一天只吃一顿饭是常事。饿到极致的时候,发霉长虫的干粮他也吃,跟农户讨口剩饭更是常有的事。
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胶鞋,头发乱糟糟的,走在路上没人看得出他是大学教授。可山里的百姓都认他,说他是真心实意来帮大家过日子的人,都叫他“农民的教授”。后来业内人送他“魔芋大王”的称号,他自己从来没当回事。
他一辈子没攒下什么家产,工资、稿费大半都花在了考察和扶贫上,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简朴。退休后也没闲下来,又开始研究推广瓜蒌种植,接着帮农户找增收的路子。
2019年,他在潜山调研瓜蒌种植时晕倒,查出癌症晚期。同年10月,这位与共和国同龄的教授在合肥离世,享年70岁。临走前他还在念叨山里的瓜蒌收成,最后立下遗嘱,把自己的眼角膜捐出去,留给贫困地区的孩子。
从大别山到大西南,从魔芋到瓜蒌,他一辈子都在往深山里走,往最穷的地方去。那碗难以下咽的猪食,他咽下去的是苦涩,扛起来的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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