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大学生敢提出质疑了:明明大四一整年都在外实习,凭什么要交全额学费?人不在学校,没有课程安排,宿舍更是一天没住,可动辄上万的学费、住宿费却要一分不少地交。最离谱的是,学了3年的计算机编程,学校统一安排实习,就是直接打包送进电子厂,拧螺丝、干流水线、志愿服务,硬保毕业。学分低的学生扫大街凑时长,不干就没有毕业证。这是把大学生当成了提款机,还是打着实习的旗号输送廉价劳动力?
每年大四开学前后,总有一条信息准时出现在学生手机上。缴费通知,学费加住宿费,数字和前三年一模一样,一分不少。很多人那时根本不在学校,有的在外地实习,有的已经在公司打杂,宿舍的床空着,落了一层灰,课表上也早就没有课程安排。
可钱必须交。普通本科一年学费五六千,住宿费一千多,加起来七八千。民办院校更高,学费动辄一万五以上,加住宿轻松两万出头。问题是,这一年买到的到底是什么。没有系统课程,没有固定课堂,甚至连宿舍都住不上。学校给出的答案很直接,你的学籍还在学校,想顺利答辩,想拿毕业证,就要按学年缴费。
很多学生心里不服,也去问过。得到的回复几乎一个口径,学籍在校就要全额缴费,不交影响毕业。毕业证握在学校手里,这句话本身就有分量。于是大多数人选择沉默,把钱转过去,当作最后一年必须付的成本。
缴费只是第一关,真正让人难受的是所谓实习安排。三年学的专业知识,在大四这一年常常派不上用场。学计算机的,被集中送到电子厂流水线。每天站十一个小时,拧螺丝,装零件,两班倒。学护理的也未必能进医院,先被安排进工厂穿厂服。有人不想去,老师只说一句,这关系到毕业。
类似情况早有报道。前几年云南有职业院校把几百名护理专业学生统一送进电子厂,做与专业毫不相关的重复劳动。调查发现,这种操作在一些地方并不少见。实习成了一个统一打包的项目,学生被批量送往工厂,做最基础的体力活。
而早在2019年,教育部门就发过文件,明确要求实习岗位必须与专业相关,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不得安排加班和夜班,实习报酬不能低于试用期工资的八成。规定写得清清楚楚。
现实却是,很多学生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工资两三千,有的甚至没有正式合同,没有社保保障。出了问题,学校和企业之间互相推诿,学生夹在中间。
为什么会这样。说穿了,是一笔账。中介把学生批量送进工厂,企业解决用工高峰,学校拿到人头费。学生实习三个月,学校和中介都有收益。这种模式被包装成产教融合,实际上却让学生成了低成本劳动力。
即便熬过实习,还有第二课堂的学分等着。志愿服务时长,讲座签到,活动参与,统统要计入学分。听起来是培养综合素质,一旦和毕业挂钩,就变了味。
有人为了凑够时长去扫大街,去社区做简单劳务。还有地方把献血和学分挂钩,只要能算作参与,就能折算成绩。学生不是不愿意做公益,而是不愿意在被强制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再回头看缴费问题。按规定,学费可以按学年收取,因为实习被视为教学的一部分。但住宿费多地都有明确说明,学生未实际住宿应按时间退费。现实中,很少有学校主动退这笔钱。学生不在宿舍住一年,费用却照收不误。大家心里明白,却很少有人去较真。
原因也简单,毕业证还没到手。
这样一来,大四这一年变成了一场闯关。先交学费,确保资格。再完成实习任务,无论是否与专业相关。接着凑够志愿时长和各种学分。最后才能进入答辩,顺利毕业。过程像一套既定流程,缺哪一项都不行。
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身份也悄悄发生变化。缴费时,是稳定的收入来源。实习时,是可以被统一调配的劳动力。参加活动时,是保证参与率的统计数字。原本三年建立起来的专业认同,在最后一年被稀释。很多人一边觉得不合理,一边又不得不配合完成。
最无奈的是,这种安排最终被学生自己消化成理性选择。有人算过,如果因为拒绝实习或拒交费用导致延毕,成本更高。时间拖延,工作机会错过,代价远超几千块钱。于是大家选择低头,默默完成流程。抱怨几句,转身继续排队。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遭遇,也不是个别学校的特殊情况,更像一种惯性。利益链条在运转,规则在形式上存在,执行却有弹性。毕业证这把钥匙,让学校在最后阶段掌握着主动权。学生站在终点线前,不愿意因为抗议而停下脚步。
时间来到2026年夏天,新一批学生又将走到这个节点。手机上的缴费提醒依旧准时,实习名单早已排好。很多人明知道其中有不合理的地方,最后还是会选择交钱,去实习,凑学分,把流程走完。
教育原本应该教人独立思考和争取权利。可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段路,它往往先让人学会权衡和妥协。现实摆在面前,多数人只能在有限空间里做选择。这种无奈,或许比几千块钱更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