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2月18日，汪精卫从重庆珊瑚坝机场登机时，曾极度犹疑。据当时随行的汪系骨干成员回忆，汪在机舱内反复念叨“这一步跨出去，千秋万世骂名是背定了”，陈璧君坐在一旁，冷冷掷下一句：“你若不离开，千秋万世连个骂名都留不下，不过是老蒋终身监禁的一个囚徒罢了。”
 
 
1938年12月18日，重庆珊瑚坝机场。
 
 
那天离大雪节气没几天了，天冷得厉害，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机场里里外外都是当兵的，气氛绷得很紧。上午8点来钟，两辆小汽车急急忙忙开了进来。
 
 
车门一开，下来七个人——汪精卫、他老婆陈璧君、秘书曾仲鸣，还有何文杰、陈常煮、桂连轩、王庚余。
 
 
这个珊瑚坝机场，是重庆第一个民航机场，1933年冬天花了50天赶出来的。
 
 
当天这趟航班也是军用运输机改的，空军司令周至柔也在机上，他半开玩笑地钻进驾驶舱，说“我来给汪主席作汇报表演”，方向盘一握，飞机忽然改了航向。
 
 
陈璧君扒着窗户看见底下两条江水汇在一处，以为又飞回了重庆，当场尖叫起来：“周司令，你把我们送回重庆干什么？”
 
 
随行的曾仲鸣手已经插进了口袋，攥住了枪，纸条都写好了——万一飞机掉头，就把周至柔当场解决。
 
 
周至柔被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回头朝舱里哈哈大笑：“那是沱江和长江的汇合处，是泸州，不是重庆。”一场虚惊过后，飞机继续往西南飞，下午一点多落在昆明。
 
 
一个多月前，汪精卫派高宗武、梅思平悄悄跑到上海，跟日本军方代表影佐祯昭在“重光堂”签了密约，答应了承认伪满洲国、跟日本搞经济合作这些条件。
 
 
日本人那边也拍了胸脯，说只要他另立门户，什么都好谈。回重庆后，几个人原定12月8号动身，偏偏蒋介石那天突然从前线回来，召集紧急会议。
 
 
汪精卫以为事情败露，硬着头皮去开会，发现蒋介石只是讲“抗战到底”，没点名也没敲打，这才松了口气，把日子推到了18号。
 
 
到了18号那天，蒋介石要去行营做演讲，汪精卫借口不去。他提前给交通部次长彭学沛打了电话，预定了飞昆明的机位。
 
 
陈璧君带着曾仲鸣先到机场，却撞见周至柔也在候机，只好含糊说“汪夫人有事去云南”，把场面糊弄了过去。直到起飞前最后几分钟，汪精卫才带着卫士桂连轩匆匆赶到。
 
 
到了昆明，汪精卫连夜见了云南省主席龙云，跟他交了底——要去香港和日本人谈“和平”。龙云之前已经通过气，安排了专车接送。
 
 
12月19号，汪精卫带着陈璧君、曾仲鸣、周佛海、陶希圣一帮人从昆明转机，飞到了法属越南河内。三天后，日本首相近卫文麿抛出第三次对华声明，汪精卫这边紧跟着在12月29号，通过香港《南华日报》发出了那封著名的“艳电”。
 
 
电报里说日本“无领土要求”、“尊重中国主权”，还号召跟日本“交换诚意，恢复和平”。话讲得冠冕堂皇，里头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他要投靠日本人，另搞一套。
 
“艳电”一出，全国上下炸了锅。1939年元旦，国民党中央开会，一致决定永远开除汪精卫的党籍，撤销他所有职务。
 
 
蒋介石也没手软，命令军统派人到河内动手。那次暗杀出了岔子，特务摸错了房间，打死了曾仲鸣，汪精卫捡了条命。
 
 
之后他在日本人护送下辗转去了上海，1940年3月在南京成立了伪国民政府，当了头号汉奸。
 
 
汪精卫一辈子都在跟蒋介石争高低，从国民党元老到副总裁，始终被压着一头。可“留不下骂名”的激将法，终究把他推上了卖国投敌的路。
 
 
1944年，汪精卫死在日本。他当初在珊瑚坝飞机上担心的“千古骂名”，到底应验了。陈璧君追逐的那些权势，日本一投降也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