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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旗,两岁被人贩子从母亲怀里抢走,卖到河南,在养父母家挨了二十年打骂羞辱,最后

张道旗,两岁被人贩子从母亲怀里抢走,卖到河南,在养父母家挨了二十年打骂羞辱,最后凭着一股垃圾混着汽车尾气的怪味,硬是找回了四川的家。
 
 
1998年,山西太原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人。
 
 
一个四川女人抱着两岁的张道旗,她丈夫在矿上出了事,她带着孩子赶来认领遗体。
 
 
火车站乱哄哄的,空气里混着煤灰和汗味。
 
 
女人把孩子搂得死紧,手指掐进胳膊肉里。
 
 
可一只陌生的手突然伸过来,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孩子被抢走了,嘴被一块带着汗酸味的帕子捂住。
 
 
女人拼命追,眼睁睁看着中巴车关门开走。
 
 
孩子被人从怀里抢走这件事,张道旗后来回想很多次,只记得母亲的手臂很紧,然后手指被一根根掰开了。
 
 
再睁眼,他已经到了河南一个村子。
 
 
养父母家穷,土坯墙裂着缝,家里原本就有两个亲生的娃。
 
 
从记事起,挨打就是家常便饭。
 
 
养父喝了酒抄起啥用啥,皮带、烧火铁钳都往他身上招呼。
 
 
张道旗不敢大声哭,缩在灶房拐角的柴堆里等养父骂够才爬出来。
 
 
饭桌没他的位置,蹲在门槛外吃,米粒掉泥地赶紧捡起来塞嘴里。
 
 
冬天手肿得像萝卜,裂着血口子,也得早起去井边打水。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要来的孩子,同龄人朝他扔石子喊野种。
 
 
有一回放学晚了,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养母拿着棍子等着。
 
 
养母说“你过来”,七八岁的孩子腿发软,乖乖走过去,大门一关棍子就落了。
 
 
他用手挡了一下,养母吼“你敢跟我动手”,养父冲出来扇他两巴掌,又拧着他耳朵撕扯,耳垂撕出了血。
 
 
等他爬回自己屋,全身上下疼得发热。
 
 
屋里只有一条小黄狗陪着他,他把脸埋在狗身上问“我在这里会不会被打死”,狗摇了摇尾巴。
 
 
初三那年要买复习资料,二十块钱。
 
 
他找养母要,养母掏出钱直接扔在地上。
 
 
他站着没动,脸烧得通红。转身要走,姐姐从旁边跑过来捡起钱塞进他手里。
 
 
就是那天晚上,他躺在冰冷的炕上彻底死了心,觉得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十七岁他揣着工地挣的几十块钱离开那个村子。河北、山东、广东,哪里管饭往哪里钻,扛水泥、搬砖头、下煤窑都干过。
 
 
他心里一直揣着股味道,说不清是啥,像垃圾场混着汽车尾气。
 
 
这味道从小留在脑子里,想不起具体人和事,但记得死死的。
 
 
2009年夏天傍晚,他从工地下来,路过一个临时垃圾堆放点,刚好一辆大卡车发动,黑烟喷出来混着垃圾发酵的酸腐味,热烘烘扑在脸上。
 
 
他猛地站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极早的画面——灰扑扑的土路,路边堆着垃圾山,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过。
 
 
他好像就站在路边,很小很小,仰头看车轮子。
 
 
那画面只有一秒钟,但足够让他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他像魔怔了,蹲在公路边闻尾气,凑到垃圾站下风口猛吸。工友以为他疯了。
 
 
他只知道这股味指向一个地方,叫“家”。
 
 
他开始往南走,一边打零工一边找。
 
 
手里没有地址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模糊方向——南方,有山,多雨,竹林多。
 
 
他去了上海、苏州、无锡、西安等二十多个城市。
 
 
2017年在网上看到“宝贝回家”网站,登记了寻亲信息。志愿者“追逐梦想”劝他采血做DNA比对,他犹豫了三个半月,怕自己是被遗弃的。最后还是去了公安局采血。
 
 
银川铁路公安处民警张夏在《等着我》协查平台看到信息,接下任务。一个月后比对结果出来——山西运城的王女士,DNA跟张道旗匹配。
 
 
但王女士三年前采的血,联系方式早换了。
 
 
张夏每天在信息库查,最终确定身份,联系当地民警辗转找到这位母亲。
 
 
2018年10月23日,张道旗站上央视《等着我》舞台。当那扇门打开,门后站着母亲和姐姐。
 
 
张道旗扑过去,二十年的委屈全涌上来,哭倒在地。
 
 
节目上他才弄明白——他不是被扔掉的。
 
 
1998年父亲矿难去世,母亲带他去山西认遗体,母子俩在太原火车站附近流浪了近二十天。
 
 
他记忆里那股垃圾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就是当年太原火车站旁边那条巷子的味道,堆着垃圾,大卡车一辆接一辆过。
 
 
他一直以为那是“家”的味道,闻了二十年找了二十年,结果那是他跟母亲走散那地方的味道。
 
 
姐姐搂着他肩膀说:“走,姐带你回家。”后来张道旗回了四川老家。
 
 
他母亲和他姐姐这些年一直没离开山西,在那边安了家,就怕孩子回来找不着。
 
 
最后,一家人终于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