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硅谷那帮人最近集体失忆了。
一年前,山姆·奥特曼还在那儿忧心忡忡,说 AI 要让大批岗位“彻底消失”,那表情,活像世界末日的报丧鸟。阿莫迪更狠,直接给五年后的白领判了死刑,失业率百分之二十,听着就腿软。马斯克也跟着起哄,说以后工作不是必须的,更像一种个人爱好。
听听,像人话吗。
这才过了多久啊。
2026 年 5 月底,奥特曼在悉尼一场行业会议上,突然改口了。他说自己低估了“人”在经济互动里的核心价值,此前对 AI 经济影响的直觉,错了。
阿莫迪也换了一套词,不再讲末日,讲起了“产出倍增器”,说哪怕百分之九十的工作流被自动化,剩下百分之十也能催生新需求,个人生产力翻几倍。
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问题来了,他们到底是真的顿悟了,还是——另有隐情?
说实话,看看时间表就明白了。OpenAI 正在秘密提交 IPO 申请,目标估值一万亿美元,计划筹集至少六百亿美元,目标是到 2030 年实现两千八百亿美元收入。
Anthropic 也提交了保密 S-1 文件,估值同样冲向万亿大关。
这下好了。
你带着“社会崩溃、大规模失业”的论调去华尔街,银行家和散户投资者能把钱掏给你?做梦。AI 战略顾问鲍勃·哈钦斯说得直白,企业无法带着这种叙事去公开市场争取信任。
2025 年 CEO 们对着科技媒体放狠话,那时候大胆言论受欢迎;到了 2026 年,听众换成了银行家、散户和已经受够了的普通民众。
听众不买账了,话术也只能跟着变。
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戴维·奥特尔更是一针见血:宣称自己的伟大新产品会摧毁社会经济,是一场极其糟糕的商业宣传。
所以你看,这哪是什么学术反思,分明是投行写好的剧本。
先把“末日”当恐吓弹扔出去,制造焦虑,让企业裁员有个漂亮借口;再把“繁荣”当糖果撒下来,为万亿估值的 IPO 铺一条红地毯。同一枚硬币,翻个面而已。
但就业市场的现实,比他们的嘴诚实得多。
高盛的数据显示,过去一年 AI 每月净消灭约一点六万个工作岗位,听起来吓人。可另一边,在技术前沿的头部公司里,入门级员工人数实际上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福特汽车去年还预测 AI 要取代美国近半数白领,近期却反向扩招了数百名工程师,理由是自动化工具的质量仍需深厚技术专长的人来把关。更有意思的是,此前以 AI 为由裁掉客服岗位的企业中,约半数因为自动化质量问题,已经计划重新招聘人工。
这不就是经济学里常说的“杰文斯悖论”吗。
技术进步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最终消费量却不减反增。AI 降低了写代码、做客服的单位成本,企业反而扩大了业务边界,用工需求跟着往上走。
金融科技公司 Ramp 和 Revelio Labs 追踪了近两万两千家美国企业,发现 AI 投入最高的“高强度采用者”,员工总数增长率高达百分之十点二,工程、销售、行政、财务,全线都在涨。
当然,别急着唱赞歌。
这里面藏着一个残酷的真相:AI 正在制造两极分化。跑得快的前沿企业在扩招,受困于试验、缺乏持续投入的大多数传统企业,则成了岗位流失的重灾区。高盛那份数据里,Z 世代和入门级员工承受了主要冲击。
2026 年前五个月,科技行业裁员已超十一点五万人,AI 被列为近五万个岗位的裁员理由。
裁员的本质,不是工作被 AI 完全取代,而是企业资金配置的转移。
原本用于人力薪酬的预算,被挪去购买算力和服务器。钱从打工人的工资卡里流走,流进了英伟达的显卡和数据中心。Palantir CEO 卡普那句“只有手艺人和不按常理思考的人才能幸存”,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阶层筛选。
而最讽刺的注脚,来自奥特曼本人的一个小实验。
他曾尝试用 AI 智能体自己回复日常的 Slack 和邮件消息,最后放弃了。为什么?缺乏真实的人际特质与情感连接。
这个科技史上的小插曲,把整件事说透了。无论算法怎么迭代,商业社会和经济协作的核心,依然是人与人的互动。信任、直觉、情感共鸣,这些冷冰冰的代码跨不过去的壁垒,恰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牌。
所以啊,看着硅谷这出叙事大转弯,我们反倒该清醒。
从“效率神话”到“失业末日”再到“生产力神话”,这不是科学认知的深化,这是资本周期的律动。当 IPO 的钟声敲响,所有的末日先知都会瞬间变成繁荣传教士。
对中国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别人的叙事在泡沫里起伏,我们的路却走得很踏实。不跟风吹捧,也不恐慌性裁员,把 AI 扎进实体经济的土壤里,让技术去适配产业,而不是让产业去跪舔技术。
毕竟,奥特曼自己都搞不定的邮件回复,说明有些活儿,还得是人来干。
说到底,这场 AI 就业论战的剧烈摇摆,不过是华尔街又一次熟悉的配方:先制造恐惧,再贩卖希望,中间收割的,永远是普通打工人的焦虑与钱包。
而历史会记住的,可能不是谁的预言更准,而是谁在狂欢中保持了冷静,在喧嚣中守住了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