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都红了，贴着我胸口听了半天，又气又羞地来了一句：
“你老实点！”
我跟你说，那年我18，1990年，去县医院参军体检。
农村小伙，头回进城，头回见这阵仗。
最后一项，外科检查。推门进去，就一个年轻女护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的。
让我脱衣服。我脑子嗡一下就炸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脸烧得能煎鸡蛋。
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越想控制，身体越不听使唤，控制不住地在那儿轻微发抖。
她拿着冰凉的听诊器，在我胸口贴了半天，试了好几次。
估计是被我这筛糠一样的身体给整无奈了。
我看见她从脸红到脖子根，最后憋出那句“你老实点”。
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嘴里磕磕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太紧张了。”
就这一句话，她好像也愣住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看我那副快哭出来的怂样，噗嗤一下，没忍住，但马上又憋了回去。
语气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别怕，放轻松，就是个正常检查，很快就好。”
就这一句“别怕”，我记了几十年。
后来我当了兵，走了南闯了北，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再也没遇见过那么干净的脸红，那么温柔的一句“你老实点”。
那不是嫌弃，也不是调情。
那是一个朴素年代里，两个同样青涩、同样局促的年轻人，一次笨拙又干净的相遇。
说白了，那会儿的温柔，不掺任何杂质。
现在的人，可能都体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