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新四军旅长陶勇,孤身拜访海匪头子孙二虎,其手下提议:“把陶勇抓了,送给日本人。”孙二虎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人吗?”
1941年初,皖南事变余波未平。新四军重组。陶勇奉命出任新四军第一师第三旅旅长,挺进苏中,开辟沿海抗日根据地。
黄海之滨,局势错综复杂。日寇沿海清剿,伪军四处横行。近海航道,盘踞着多股海匪武装。
孙二虎,原名孙二富,如东地区海匪大头目。手握数百条枪,控制上百只大小船只。扼守近海航道,称霸一方,靠收取保护费为生。
日伪抛出金银与番号,极力拉拢海匪,企图利用他们充当伪军,锁死新四军的海岸线。新四军要在苏中立足,打通海上物资补给与人员转移通道,势在必行。孙二虎,是绕不开的一方势力。
先打后拉,立威为先。1941年3月,陶勇暗中排兵布阵。新四军在长沙镇关帝庙设下伏击圈。
孙二虎带兵途经此地。枪声骤起,海匪猝不及防,乱作一团。孙二虎兵败落网,成了新四军的阶下囚。
擒贼擒王。新四军部下提议直接枪毙匪首,除暴安良。陶勇当场下令制止。
松绑。还枪。
孙二虎惊疑不定。陶勇当面交底,语气决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日寇才是真仇敌。今天放你,枪拿回去,对准鬼子打。”
恩威并施,直击要害。孙二虎混迹江湖多年,骨子里认一个“义”字。败军之将重获生机,心中大震。双方当场立下约定:异日再聚,地点选在孙二虎的海上大本营。
消息传回,新四军将领极力劝阻。海上是海匪的地盘,大船是孙二虎的堡垒。登船谈判,兵力无法展开,一旦海匪翻脸,去则生死难料。
陶勇不为所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争取抗日同盟,必须冒险。
数日后,陶勇依约出发。不带重兵,只带数名警卫随行。乘坐小舟,直扑海匪老巢。
登船。入帐。
孙二虎见陶勇果真只身前来,毫无惧色,暗自心惊。
谈判桌上,陶勇快语直言。阐明新四军抗日大局,剖析苏中敌后形势。提议双方联手,保护沿海渔民,伏击日伪海上运输线。明确表态,新四军绝不吞并其人马,只求一致对外。
帐内,气氛冷峻。海匪头目们心思各异。
海匪内部,早有人被日寇重金收买,暗通款曲。见新四军高级将领毫无大军护卫,犹如肥羊入圈。
一名亲信凑近孙二虎耳畔,压低声音献计:“把陶勇抓起来,送给日本人。既能领大笔赏钱,日军以后也不来清剿咱们。一石二鸟。”
冲突由此爆发。
孙二虎横眉冷对,转头死死盯着这名手下,厉声断喝:“你还是人吗?”
江湖道义与民族大义,两笔账在孙二虎心里极其清晰。
其一,关帝庙不杀之恩未报。陶勇明知海上凶险,敢单刀赴会,凭的是信任。绑客献敌,恩将仇报,坏了江湖规矩,日后无脸在海上立足。
其二,日寇侵占国土,屠杀同胞,沿海渔民遭匪日双重盘剥。新四军是真刀真枪打鬼子的队伍。拿抗日军人去换日本人的赏金,就是彻头彻尾的汉奸,死后要被人戳脊梁骨。
其三,唇亡齿寒。日伪狼子野心,狡诈无信。今日投靠,明日便会被缴械整编。做伪军当炮灰,终究逃不过兔死狗烹的下场。
孙二虎拍案而起,怒视手下。献策者唯唯诺诺,退至帐角。
合作当场敲定。孙二虎给出承诺:海上航道对新四军全面开放。海匪武装配合新四军,伏击日军补给船只,不再滋扰新四军后方。
一诺千金。孙二虎彻底断绝投敌念头。在陶勇持续争取与教育下,他最终率领大部海上武装接受新四军改编。此后更名孙仲明,出任苏中海防二团团长。昔日啸聚海上的匪首,化作抗日游击的利刃,承担起苏中地区物资转运、伤员海上转移与近海袭扰日军的重任。陶勇统战高明,孙二虎底线不失。这支武装,终成人民海军前身的重要骨干。历史的车轮,往往就在生与死的抉择中,轰然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