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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来的威风，比任何宣传都有用。

山东各地的抗日武装和老百姓，开始真心实意地拥护115师。参军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很多青年人，跋山涉水，就为了找到八路军，加入这支能打胜仗的队伍。

罗荣桓展现了他卓越的政治才能。

他对那些愿意抗日的地方武装，不管出身如何，一律欢迎。来了之后，不搞吞并，而是派去政工干部，帮助他们整训，进行思想教育，把他们改造成真正的人民军队。

他还非常注重在部队里发展党员，建立党的支部。他常说：“一支没有党领导的枪，是靠不住的。”

就这样，115师在山东，也开始了滚雪球式的发展。

到1940年10月，仅仅一年多的时间，115师在山东的正规部队，已经从最初的几千人，发展到了7万多人。

7万！

这个数字传到重庆，蒋介石的办公桌上，不知道又摔碎了多少个茶杯。

他给115师的编制是1.55万，这还是整个师的编制。现在光是在山东的部队，就超编了四五倍。

这还没算聂荣臻在晋察冀搞出的那十几万人。


一个115师，就这么一分为二，变戏法一样地变出了两支庞大的军队。

蒋介石终于意识到，事情完全失控了。

他想收回这个“紧箍咒”，但已经晚了。

他开始用各种手段来限制。

第一招，经济封锁。1940年起，国民党政府停发了八路军的军饷和物资。想用釜底抽薪的办法，把这支部队饿死、困死。

但没用。

八路军在敌后，早就学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山东和晋察冀根据地，都开展了大生产运动，自己种地，自己纺纱，自己开办工厂。军饷和补给，早就不依赖国民党了。战场上的缴获，更是源源不断。

第二招，军事摩擦。他暗中指使国民党的顽固派军队，在敌后专门找八路军的麻烦，抢地盘，甚至背后下黑手。

这确实给根据地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但115师部队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对顽固派的挑衅，既坚决反击，又注意团结，始终把枪口主要对准日本人。

结果，那些搞摩擦的国民党军，在老百姓眼里，成了“不打鬼子、专打友军”的坏蛋，越来越不得人心，最后要么被日军消灭，要么就投降当了伪军。

蒋介石的算盘，又一次落空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支部队，能在敌后如此神奇地发展壮大？

他看到的是兵力数字的暴增，但他看不到数字背后的东西。

他看不到，在晋察冀和山东的根据地里，八路军帮助农民减租减息，让几千年来第一次直起腰杆的农民，把自家的孩子送去参军。

他看不到，八路军的干部和战士，跟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老百姓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子弟兵，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送情报、抬担架、藏伤员。

他看不到，罗荣桓、聂荣臻这些政工干部，是怎样把一群拿锄头的农民，教育成有信仰、有纪律、为保卫家园而战的勇士。

这些，是写在军饷单和编制表上看不到的。

1943年3月，中央军委正式下令，115师师部与山东军区机关合并，成立新的山东军区，罗荣桓担任司令员兼政委。115师的番号，自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这只是形式上的。

115师的血脉，已经深深融入了山东和晋察冀这两块土地。

到抗战胜利时，从115师这个“母体”发展出来的两大战略区——晋察冀军区和山东军区，总兵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60万人，这还不算近200万的民兵。

从1.55万，到60万。

这是一个让任何军事教科书都无法解释的奇迹。

当抗战胜利的烟云散去，蒋介石很快就发现，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万人的陕北红军了。而是一支拥有上百万正规军，控制着广阔解放区和上亿人口的强大力量。

而这支力量的骨干，很多都来自于当年那个他以为已经“套上笼头”的115师。

比如，从晋察冀走出的部队，后来成了华北野战军的主力。从山东走出的部队，浩浩荡荡开赴东北，成了第四野战军的根基。

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蒋介石当初为了限制对手而给出的一个师的编制，最终却成了对手发展壮大的合法外衣。他想用一纸公文锁住猛虎，结果猛虎跳出牢笼，在广阔的华北平原上，繁衍成了一个庞大的虎群。

他输掉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纯粹的军事战争。

他输给的，是民心。

今天，在山东临沂的华东革命烈士陵园里，有一座高大的纪念塔，上面刻着罗荣桓题写的八个大字：“人民的功劳是永垂不朽的”。

这或许，就是对115师那段传奇岁月，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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