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任性?!”一名男子从越南合法进口90吨夏威夷果,所有报关手续一应俱全,货值超百万。然而货车刚驶过桂林兴安县高速服务区,就被当地警方以涉嫌走私为由当场截停扣押。更魔幻的是,这批货最终竟沦为了“无主货物”被低价拍卖!
2021年9月,做坚果生意的秦先生,委托物流公司从云南河口县发出三车夏威夷果,总共90吨,目的地是杭州。
这批货产地在越南,经由河口北山口岸通过边民互市模式入境,已经完成了全部通关申报、跨境结算、税费缴纳,还有河口海关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未检出农药和有害化学物质,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按照计划,这批货赶在销售旺季送到杭州,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这么快。9月26日凌晨,三辆货车行驶到广西桂林兴安县境内的高速服务区时,被兴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拦下,执法人员以涉嫌走私为由,当场扣押了全部货物,并通知货主到场配合处理。
接到消息的秦先生立刻动身赶往兴安,随身带上了所有能证明货物合法的材料,包括采购票据、完税凭证、检疫检测报告。三名承运的货车司机也分别出具了按手印的书面证明,证实自己受秦先生委托运输这批货物,同时秦先生还拿出了给三名司机支付运费的转账记录。
为了进一步佐证货物的合法性,河口县商务工业和信息化局、河口县人民政府还先后两次出具正式公函,发往兴安县公安局,明确说明这批货物的入境流程合规,不存在走私情形,甚至专门安排工作人员到兴安当面协商,商请对方予以放行。
等待调查的几个月里,秦先生反复配合核实,补充材料,就盼着早点把货提出来。终于,兴安县公安局经过核查,作出了结论,认定这批货物不构成走私。
秦先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承担这段时间的仓储和时间损失,就能把货拉走继续做生意。可他得到的通知不是放行,而是案件和货物已经被移交给了兴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后续处置要找市监局对接。
事情的走向,从移交开始彻底超出了秦先生的预料。他找到兴安县市场监管局的对接工作人员,对方给出的说法是,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秦先生是这批货物的所有权人,这批货要按无主货物处置。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河口当地政府和部门发来的公函里,没有直接写明秦先生的姓名,无法确认他就是货主。
这个理由让秦先生无法接受。扣押清单上的三辆货车车牌号,与公函里标注的车辆完全对应;司机的证言、运费转账记录、货物相关的所有凭证原件,都在秦先生手中,完整的证据链都能指向他是货主。
而边民互市的贸易模式本身就是边民按政策入境货物后,在二级市场流转给采购商,政府出具的公函核心是证明货物入境合法性,不会也不可能标注每一级流转后的采购方姓名。拿着这个细节否定货主身份,怎么看都过于牵强。
更让秦先生不满的是拍卖的整个过程。他多次向工作人员询问拍卖的时间、公告发布渠道、处置的法律依据,对方要么表示不清楚,要么称自己只负责前期调查,货物移交后续环节不归自己管控。
从认定无主货物到启动拍卖程序,秦先生没有收到任何正式的书面通知,全程只能被动等待消息,连参与流程、提出异议的明确渠道都没有。
最终,这批市场价值约450万元的90吨夏威夷果,作为无主货物被公开拍卖,最终成交价仅100万元左右。三百多万的差价,成了秦先生平白承担的损失。
从2021年事发到现在,秦先生先后向兴安县纪委、公安局、市场监管局等多个部门反映情况,投诉、信访的流程走了一遍又一遍,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直到近期河南泌阳冻货被扣拍卖的事件引发关注,秦先生才再次向媒体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他的经历和泌阳事件有着高度的相似性。
整件事看下来,最让公众在意的,不只是一个商人的经济损失,更是执法过程中暴露的随意性。涉嫌走私可以直接扣押价值数百万的货物,确认无走私嫌疑后不直接返还,转而移交其他部门;新的接手部门仅凭一处流程细节,就可以直接认定货物无主,甚至不用主动核实货主身份、穷尽联系渠道。
整个处置流程里,货主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全力配合举证依旧挡不住货物被低价处置的结果。
对于普通经营者来说,遵守市场规则、办完所有手续,本就该获得安稳的经营环境。如果合规经营还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损失没人承担,责任没人厘清,伤害的是所有经营者的信心。
目前封面新闻等媒体已经介入报道,兴安县相关部门尚未给出正式回应,公众都在等一个清晰的答案:这批货的无主认定是否合规,拍卖流程有没有问题,货主的损失该如何处理。执法的底线是公正,绝不该变成任性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