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结算单从窗口里递出来，薄薄一张纸。
他刚从结肠手术的病床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儿，以为自己刚闯过一关。
单子拿到手，总费用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117511元。
他手指顺着往下划，在“统筹支付”那一行停住了。后面跟着的数字是：60340元。
空气好像一下就安静了。身后排队交钱的人还在催，缴费窗口的喇叭在喊着下一个名字，但他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把那张单子翻来覆去地看，指甲盖一下一下敲着“总费用”和“报销金额”那两行字，好像多看几遍，那串数字就能自己变了似的。
手术很成功，人是救回来了。可出院这天，他一个退休工人，要自己再掏五万七千多。
他攥着那张纸，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对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就这么被划走了一大块。他只是想不通，剩下的那一半，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