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二块钱。
这是那顿饭的账单。
但我觉得，这钱买断的，是一个婆婆对“一家人”这三个字，最后的一点念想。
电话打得是真漂亮。
“妈，我妈来了，中午别做饭了，我带你们出去吃！”
你看，多周到，多体面。
可到了饭桌上，就不一样了。
一桌子人，好像自动分成了两个世界。这边，是女儿和妈，叽叽喳喳，笑得前仰后合，筷子就没停过，一块红烧肉，一只刚剥好的虾，全是热乎乎的母女情深。
那头呢？
是婆婆和她空着的茶杯。
她就那么坐着，在一片热闹里，显得格外安静。
老伴在桌子底下碰碰她，她也没什么反应，就是低头，扒拉了一口白米饭。
那口饭，我猜，肯定没什么味道。
说白了，这种事，最磨人。
人家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她就是……压根没看见你。
你在她心里，没位置，所以你坐在哪，喝没喝水，吃没吃菜，她都无所谓。
这种“无所谓”，比指着鼻子骂你一句“我讨厌你”，要伤人一万倍。
骂你，说明她还在意你，还在跟你较劲。
无视你，那才叫真的，把你当成了空气。
后来听说，儿媳妇又叫她去吃饭。
她没去。
说天热，不想动，在家煮了碗面条，配着咸菜吃了。
她说，吃完胃里舒坦。
是啊，有些饭，吃了暖胃。
有些饭，吃了堵心。
那三百六十二块钱，可能只是人家女儿一顿饭的开销。
但对那个婆婆来说，那只没给她剥的虾，那杯自己倒满的茶，可能比她一个月买菜的钱，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