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圆寂前,将赵敏唤到榻前,颤抖着说:光明顶秘道里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暮春时节,武当后山,山风轻拂,松涛阵阵。
张无忌已经九十余岁,昔日纵横天下、威震武林的明教教主,如今只剩下一副消瘦苍老的身躯。岁月夺走了他的武功,也夺走了他的故人。
小昭远赴波斯,再无归期;周芷若青灯古佛,终老峨眉;杨不悔、殷离等人,也早已化作尘土。陪伴他走到最后的人,始终只有赵敏。
这一日,张无忌忽然让弟子们全部退下,只留下赵敏一人。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药炉里汤药翻滚的声音。
赵敏缓缓坐到床边,替他掖好被角,笑着说道:"你年轻时就是个爱操心的人,如今老了,还要把大家都支出去,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无忌望着她,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早已浑浊,却依旧带着几分温柔。
他缓缓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握住赵敏。
"敏敏。"赵敏一怔。
自从他们退出江湖后,张无忌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她鼻尖忽然一酸。
张无忌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有件事……我藏了一辈子……如今,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赵敏轻轻拍着他的手。
"有什么话,慢慢说。"
张无忌沉默了很久。
屋外,一片落叶被风吹落,在窗前缓缓旋转。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当年……光明顶秘道里……"
赵敏神情微变。
几十年前那一幕,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张无忌独闯秘道,后来又在秘道中发现了明教前任教主夫妇留下的遗迹,也因此习得《乾坤大挪移》。
后来,他们夫妻二人也曾数次重返光明顶祭拜故人。
那里,几乎承载着他们半生的回忆。
张无忌缓缓说道:"秘道最深处……你还记得那具一直没有身份的白骨吗?"
赵敏轻轻点头。
那具遗骨的位置极为隐秘,衣衫早已腐朽,只剩下一枚残缺的玉佩。
当年两人推测,那或许是明教某位无名弟子,因此便将其安葬,并未深究。
张无忌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
"其实……那个人……不是我一直告诉你的明教弟子。"
赵敏微微皱眉。
张无忌艰难地说道:"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敏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望着张无忌,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无忌……你……你说什么?"
张无忌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衣襟。
"是真的。"
赵敏握住他的肩膀。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张无忌缓缓叹息。
往事一幕幕浮现。
那一年,他们初入秘道时,张无忌曾捡起那枚断裂的玉佩。
玉佩背后,刻着一个极小的蒙古文字。
别人认不得。
可后来,赵敏曾无意间拿出自己幼时佩戴的一枚玉佩。
两块玉佩,纹路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只是那时天下未定。
赵敏已经为了他,与父兄决裂。
如果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兄长死在光明顶,赵敏一定会不惜一切寻找真相。
而那个真相,很可能牵扯元末那场最惨烈的战争。
张无忌不愿她再卷入仇恨。
于是,他把那枚玉佩偷偷收了起来。
这一瞒,就是一生。
赵敏缓缓低下头。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张无忌的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曾抱着自己,在大都王府后花园里轻轻哼着蒙古长调。
母亲说,她原本还有一个孩子。
只是那孩子在战乱中失踪了。
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派人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
后来大家都认为,那孩子已经死了。
赵敏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悲伤的传说。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存在。
更没想到,他就在自己曾经去过无数次的光明顶。
距离自己,不过几十步。
却终究阴阳相隔。
赵敏低声问:"他……是怎么死的?"
张无忌轻轻摇头。
"没人知道。"
"我后来查阅了很多明教旧档,只知道元军曾派一支秘密小队潜入光明顶。"
"后来秘道塌陷,无人生还。"
"我猜……他或许是在寻找什么,也或许是在执行命令。"
"可直到最后,他依旧握着另一半玉佩。"
赵敏终于再也忍不住。
伏在床边失声痛哭。
她这一生,失去了父兄,失去了故国,也失去了曾经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份。
原以为,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
却直到今日才知道,还有一位血脉相连的兄长,曾离自己那么近。
如果当年张无忌早一点发现真相,如果秘道没有塌陷,如果战争没有发生……
也许,他们还能相认。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