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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门比万家的高半级，规矩也多出来不少。

万冬儿进门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家里的女人活得很小心。

婆母说话轻，走路轻，连咳嗽都要拿帕子捂住，生怕弄出什么声音来。

丫鬟们端茶倒水，眼神始终盯着脚尖，不敢乱看。

万冬儿坐在新房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嫁进来了，就是这个家的人，有些事要适应，有些事要撑着。

但她没想到，撑的第一关，来得这么快。

婚后第三天，婆母把她叫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第一句话是："听说你娘家那边，没给你裹脚？"

万冬儿抬起头，平静地说："是，没裹。"

婆母的脸色沉了一沉，说："周家的媳妇，没有天足的规矩。"

万冬儿没有低头，也没有争，只是轻声说："婆母，我嫁进来之前，劭纲说过，这件事不拘着我。"

婆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周劭纲。

周劭纲低着头，说："娘，我是说过。"

婆母把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没再说话，拂袖走了。

这件事就这么僵在那里，谁都没有再提，但万冬儿知道，这个家里有人记着这笔账。

好在周劭纲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书房的门，真的给她开着。

万冬儿嫁进周家的头一个月，就把书架上的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挑了十几本搬回自己的屋子，每天晚上点灯读到很晚。

周劭纲有时候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灯下，头也不抬，只把手边的茶推过来，示意他自己倒。

周劭纲倒了茶，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在书和灯里，慢慢过出了一点默契。

万冬儿嫁进周家的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生下来的那天，产房里乱成一锅粥，丫鬟跑进跑出，婆母在外面念叨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周劭纲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把青砖地踩得咚咚响。

孩子落地，哭声响起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万冬儿躺在床上，虚弱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被丫鬟抱进来的孩子，嘴角动了动，问了一句话："是个男孩？"

丫鬟说："是，少奶奶，是个少爷。"

万冬儿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但眼角的皱纹松开了一点。

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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