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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农村相亲时接待过一个妇女。要我给她女儿保个假媒。什么意思呢。就是帮她去她们本村

做农村相亲时接待过一个妇女。要我给她女儿保个假媒。什么意思呢。就是帮她去她们本村集体相一个可靠男的协商好,拟好黑合同。然后跟她女儿结婚,婚后把老家自建房过到“女婿”的名下。之后其他不用我管。一些农村有自建房的朋友可能明白。很多自建房因宅基地的原因,没有房本,要变卖,只能村集体内部转售。这里我问了为什么不自己在本村找头绪,她说现在身份不方便。我又问那假女婿得了房子,后面住着有风险怎么办,她说这个放心,已经处理好了。我当时让她找别人去,她说找过了,钱没谈拢。说我看着不是老油子,头脑灵活,又经常到她村子做媒,应该不会亏待她。我当时难以理解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这是个坑,索性不理她,直接让她出去。一个多月后,我凑巧又到这个村子里给人说亲,发现这个村子还挺大,那时候新农村建了篮球场和活动锻炼场,会有很多白墙大字,以及一些物料宣传。在村公告宣传栏里,我看到了这个妇女。她不但是这个村子的优秀干事,还是好人好事榜的杰出人物。我开始有些明白不方便是哪种不方便了。在这之后她陆陆续续,到我这里谈了几次,给我的分成一步步提高,给假女婿的让利也越来越多。当时我已经有了三个红娘和一个兼职的流动,在海门说亲跑关系的员工。她为了说服我当中间人,给我员工送礼捎话,让员工来劝我。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也越来越好奇,就下决心查查她。都说太阳底下没新鲜事,我也想说,在十里八村,你躲得过摄像头,你躲不过媒人的口舌眼。最终我查出来,这个女人的老公刚犯事被抓进去,应该是出不来了。原因是因为,夜里下班走大堤坝,遇到当地十几个混混地赖子,在桥洞下面,先是拿点沙琪玛哄骗,完了轮流欺辱一个智力残障的女孩。老公上前劝阻被打,还被扒裤子,按在女孩身上拍照片。一怒之下,用做工用的射钉器超度了其中三个人,重伤了一个人。男人进去了,男人的父母,也就是这个妇女的公公婆婆,是当地的搓澡工。江浙沪人兴澡堂搓背。冬天一搓下来都到后半夜。夜里老两口骑三轮车回家,那会下乡的路,也没灯,被一个喝酒的开面包车,双双撞死了。妇女拿了抚恤金又打房子的主意,这么急着变现,不可能没鬼。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弄半天当初那十几个欺负人的地赖子里,其中有一个,就是她爸。当初看到女婿下来桥洞里,第一时间躲在一边,看事情不对劲立马第一个跑路,虽然没被认出来,但坏事可没少参与。事情捅出来了,该抓你也逃不掉。妇女就是想托关系救她爸,把能拿的拿能卖的卖,反正家里也没人了。落难的义士家属要凑钱救丧尽天良的马匪,古代讲书话本都不敢这么写。我知道后郁闷了很久,足足用了快一星期,才用忙碌的工作榨掉这些阴霾。大概十五天左右,这妇女又找上门来。她说话的时候,我出声打断,我说你做这一切,你就没为自己的闺女考虑过吗。她笑着说这有什么了,又不是真结婚,办完了各回各家。我姑娘也不是头婚了,不怕的。过一会,看我背对着橱窗沉默,突然又小声说,弄半天是这里出现问题了啊,你跟你的头绪说说,假结婚归假结婚,要真想玩玩也是可以的。哎呀,那点事,我都懂。不过要注意点,不能怀了。这总行了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血贯颅顶大脑空白的时候,我当初转过身来就是这个感觉。我当时爱看一个杂志,叫大众网络报。皮壳子封面,纸张挺硬。我把三本大众网络报,摊在桌上,像卷煎饼一样卷在一起。妇女好奇的问我,你这是弄啥呢。我笑着说,你很快就懂了。最终是我赔了5500块钱,了结了这件事。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也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但我不认为是一件蠢事。办完事出来的时候,天阴沉沉的。我买了两个麻球来吃,走到菜场后面桥底,我看到了这个智力有问题的女生。她在桥下面模仿他人化妆,嘴唇涂的红红的。我听同事说,那件事之后好像是被安置过一次,不知道怎么了,又跑了出来。多的就不知道了,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问个究竟,这显然很浪费时间。雨变大了,我去买了把伞。我说我不要黑色的,老板娘说就只有黑色的。争执了几句超市老板跑过出来,认出是我。说有,有其他颜色的伞,最后拿了一把红伞给我。老板不想收钱,我把钱放在柜台上走了。在菜场旁边转了十几圈,这才下决心到桥洞那边看看。过去了我也没敢低头,她也不说话。我打着伞跟她在雨里站了一会,之后把伞以一放,狼狈的逃走了。直到如今我都没想明白我到底在害怕什么。也许是眼睛。是一块沙琪玛上,粘着的葡萄干样式的眼睛。是撑开红伞,骨枝尽头悬挂的眼睛。是一个女生在拙劣浓妆下看人的眼睛。是那片雨里,头顶的那块乌云背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