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个年顺差近 1.2 万亿美元的国家，钱到底去哪了？

投资负增长，消费转负，14 亿人挣的全球最大顺差，老百姓的口袋里为什么没感觉？

2025 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冲到了近 1.2 万亿美元，创了历史纪录。听起来风光，但翻过硬币看另一面 —— 投资在走弱，消费也在降速。

先给大家算一笔明白账。很多人一看 1.2 万亿美元顺差，就觉得国家凭空多赚了八万多亿人民币，平均分到 14 亿人头上每人都能分六千多。但现实是，这笔钱既没躺在央行金库⾥，也没发到老百姓手上，甚至连外汇储备都没涨多少。

首先要捅破一层窗户纸：1.2 万亿是海关口径的货物贸易顺差，说白了就是 "卖货" 赚的钱。但国家之间做生意不只有卖货，还有服务、投资收益这些账。算上服务贸易逆差两千多亿、投资收益逆差一千多亿，真正落到经常账户上的顺差大概是七千三百多亿美元，直接砍了快四成。

这两千多亿的服务贸易逆差里，大头是中国人出国旅游、留学、看病花出去的钱。光旅行一项就逆差近两千亿美元，相当于全国人民一年在海外吃喝玩乐、读书深造，把外贸赚的钱花掉了将近六分之一。还有外资企业在华投资赚到的利润，很多都汇回了母国，这又是一千多亿美元的流出。

剩下的七千多亿，也不全是进了国内换成人民币。现在出口企业挣了美元，很多根本不结汇，直接留在海外账户上。

2025 年企业结汇率只有五成多，创下了历史新低。也就是说，赚 100 美元，只有五十多美元换成人民币进入国内流通，剩下四十多美元企业自己揣着。

企业留着美元干嘛用？用处可多了。现在很多工厂都在东南亚、墨西哥建分厂，直接用美元支付当地工资、原材料，省得来回兑换折腾。还有买海外的专利、设备，偿还美元债务，甚至直接存银行吃利息 —— 毕竟美元利率比人民币高不少，放着不动也能赚利差。

这部分 "藏汇于企" 的钱，粗算下来有五千多亿美元，是顺差最大的去向。

再往下数，就是各种形式的对外投资。中国企业出海并购、建工厂、搞基建，一年下来净投出去两千八百多亿美元。还有银行和机构买海外的股票、债券，做金融资产配置，又是近千亿美元。再加上企业偿还外债、贸易信贷这些杂七杂八的，几千亿美元又出去了。

最后真正落到国家外汇储备里的，其实只有一千五百多亿美元，还不到货物顺差的零头。很多人纳闷顺差这么大怎么外储没怎么涨，答案就在这 —— 钱被企业、银行、居民分散拿着，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海外资产，不是都堆在央行手里。

说到这就解释了第一个问题：钱去哪了。但老百姓更关心的是，既然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这就得说清楚第二个逻辑：外贸赚的钱，和普通人的收入之间，隔着好几层分配。

出口产业链确实解决了大量就业，但这些岗位大多集中在制造业一线，工资水平本身就不算高。而且这些年出口结构在升级，新能源汽车、光伏、锂电池这些高端产业起来了，附加值高了，但带动的就业人数反而比传统纺织、玩具少。钱更多流向了企业利润、研发投入和资本回报，落到普通工人工资上的比例有限。

更关键的是，外需和内需正在出现明显的分化。2025 年固定资产投资下降了 3.8%，民间投资更是跌了 6.4%，主要就是房地产和传统制造业投资在拖后腿。房地产链条牵扯着几十个行业，上下游的装修、家具、家电全都受影响，很多人的收入直接和这个行业绑定。投资降了，工作机会少了，大家自然感觉手头紧。

消费这边也一样。社零总额 3.7% 的增速，放在以前确实不算高。不是大家不想花钱，是预期不稳的时候，普通人首先会压缩非必要开支。汽车、石油这些大件消费还在降，餐饮服务消费增速也比前两年放缓了。大家嘴上说着 "消费降级"，身体很诚实 —— 能不花的就不花。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工厂开足马力给外国人生产，出口数据一片红火；但国内的商场、工地却没那么热闹。有人调侃说 "中国工人加班加点，养活全球消费者，自己却舍不得花钱"，话糙理不糙。

从经济学角度看，这其实是储蓄和投资的失衡。贸易顺差本质上就是一国储蓄大于投资的表现。我们生产的东西比自己消费的多，多出来的卖到国外，就成了顺差。反过来，如果国内投资和消费都很旺盛，进口需求大，顺差自然就小了。

所以 "出口越猛、内需越紧" 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当国内投资意愿不足、消费信心不够的时候，过剩的产能就只能往海外找市场，顺差自然就扩大了。

当然也不用太悲观。这种现象不是坏事，某种程度上是中国经济转型的必经阶段。企业拿着外汇出海布局，是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为未来几十年铺路。人民币跨境结算比例越来越高，也是在逐步摆脱对美元的依赖。

只是这个过程中，普通人感受到的阵痛会更直接一些。毕竟，国家账本上的数字再好看，也不如自己工资卡上的数字涨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