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又一次因旧言引发热议！他曾说：“我们再次出现了如孙中山当年所说的‘一盘散沙的中国人’局面。普遍的信任危机，各类丑恶社会现象接连出现。无论少数成功者，还是多数弱势群体，没有哪个阶层真正拥有生命幸福感……”句句刺痛现实，令人警醒！可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中国人的信任，究竟正在消失，还是换了新的建立方式？
先看一个反常识的数据。2026年爱德曼信任度调查把中国的机构信任指数列为80，处在28个受访市场前列；同一份中国报告又称，49%的受访者对价值观、信息来源或生活背景不同的人持犹豫或不愿信任态度。它不能代替官方统计，却提示了一种新结构：公共信任较强，陌生人信任半径却可能收缩。
这就把“一盘散沙”带到了另一个方向。今天更值得警惕的，未必是中国人没有共同目标，而是一些人只愿相信家人、熟人和同温层。国家凝聚力与日常交往中的防备心理可以同时存在，不能混成一个结论。本轮检索也没有发现王德峰在2026年重新发表这段完整表述的权威记录，因此更应把它看作旧观点再次进入流量场。
2011年10月13日的佛山小悦悦事件与本次高度相似：2岁女童遭车辆碾压后，18名路人经过而未施救，直到第19名路人陈贤妹上前，事件迅速引发全国性的道德追问。相似之处在于，个案都被推向“整个社会是否冷漠”的判断；关键差异在于，当年主要是线下旁观者困境，今天又叠加算法扩散、AI伪造和情绪变现。
这场争论后来没有只停留在谴责层面。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不能把一部法律简单归因于一个事件，但这条规则给出了方向：现代社会不能要求善良的人独自承担风险，而要用制度让善意不吃亏。
进入AI时代，信任问题已经越过邻里关系。2026年6月，网信部门通报，有账号利用AI编造军人牺牲故事、虚构考军校经历、合成涉军庸俗视频，用涉军题材吸粉甚至营销商品。这类内容消耗的不只是账号信誉，还会干扰公众识别权威信息和真实事件，信息可信度已经成为国家认知安全的一部分。
治理数据更能说明问题。7月6日公布的专项行动进展显示，已处置违规AI产品1.4万余款，清理违法违规信息600余万条，处置账号2.6万余个；7月10日公布，截至6月30日，累计有988款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完成备案、598款应用或功能完成登记。前者在清理造假，后者在建立可追溯身份，数字社会的信任必须同时有“清障”和“立规”。
连公益领域也出现了新的考题。中央网信办、中央社会工作部从6月下旬起开展为期两个月的专项整治，重点清理售卖志愿服务时长、用AI图片冒充志愿活动、把商业用工包装成志愿服务等七类信息。与此同时，2026年5月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8.2小时。善意被商品化、生活节奏加快，都会增加防备心理，修复信任必须同时治理失信和缓解压力。
放到全球范围看，信任收缩也不是中国独有。2026年爱德曼报告称，全球约七成受访者对与自己不同的人持犹豫或不愿信任态度；世界经济论坛也把虚假和误导信息列为未来两年的主要全球风险之一。外部环境越碎片化，中国越要珍惜自身的组织能力和共同认同。王德峰的警告可以当作追问，却不能直接当成覆盖所有人的社会统计。
从国家竞争的角度看，横向信任并非小事。企业敢不敢长期合作，科研团队能不能共享信息，社区遇到突发情况能否快速互助，公众面对真假消息能否保持判断，都关系社会运行成本。若处处先怀疑、后验证，大量资源就会耗在防骗、防赖账和重复证明上，信任本身也是发展效率。
未来的关键，不是号召所有人无条件相信陌生人，而是让信任有凭证、有边界、有救济。AI内容要能识别来源，平台要承担责任，失信行为要付出代价，善意行为要得到法律保护，公共机构要用稳定规则积累信誉。这样的信任不是感情冲动，而是现代国家能够持续运转的基础设施。
再回到标题中的孙中山。百年前的“一盘散沙”，面对的是国家积弱、组织涣散和民族危机；今天中国已经拥有完整的国家体系、强大的工业能力和广泛的社会动员基础。把两者简单画等号，会误判当前问题。中国今天要补的，是数字时代的横向协作、信息验证和公共信任，而不是重新证明自己能不能凝聚起来。
王德峰的警钟可以听，但结论不能照单全收。真正需要防范的，是算法把人分进彼此隔绝的信息圈，功利逻辑把公益和关系变成交易，虚假内容让真实越来越昂贵。中国的答案不会是怀旧，而是用法治托住善意、用技术标明真伪、用发展缓解焦虑、用共同价值扩大信任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