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这仗打了这么久，但我觉得，现在乌克兰老百姓最恨的，不是普京，也不是特朗普跟北约，而是他们自己投票选出来的总统泽连斯基！

我的想法在大多数人看起来很刺耳，却点中了战争进入第五年后最危险的变化：外部敌人依然是俄罗斯，但普通人每天真正接触到的，是征兵人员、物价、停电、腐败新闻，以及一次次没有终点的动员。炮弹来自前线，怨气却越来越容易落到基辅政府头上。

先看民意。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4月底调查显示，58%的受访者仍信任泽连斯基，36%不信任；相比3月，信任度从62%降到58%。

另一项7月初公布的调查显示，如果立即举行总统选举，泽连斯基首轮支持率约32%，仍排第一，前乌军总司令扎卢日内为16%，布达诺夫为11%。

所以，泽连斯基正在成为所有战争代价的第一责任承受者，我认为越来越接近现实。

普京是明确的外部敌人，特朗普和北约是时而援助、时而施压的外部力量，只有泽连斯基必须回答乌克兰百姓最现实的问题：还要打多久？还要征多少人？为什么有人上前线，有人却能靠关系留在后方？

7月9日，利沃夫发生征兵冲突。公开视频显示，人群围住征兵车辆，高喊“可耻”，并撕扯一名征兵人员的制服。乌军总参谋部谴责袭击，同时表示将调查征兵人员是否存在违规行为。这一幕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一次街头冲突，而是征兵体系与普通民众之间的信任正在破裂。

战争初期，参军被视为保卫国家；四年多后，兵源不足、轮换困难和强制动员争议不断累积。前线士兵担心自己被长期消耗，后方家庭担心丈夫和儿子突然被带走。一个政府如果无法让牺牲显得公平，再正当的战争目标，也会被日常的不公一点点侵蚀。

与此同时，乌克兰社会对“继续打到底”的耐心也在下降。盖洛普6月底公布的调查显示，2026年只有24%的乌克兰成年人主张继续战斗直至胜利，66%希望尽快通过谈判结束战争。要求谈判不等于亲俄，而是越来越多人开始把活下来、恢复生活，放在抽象的胜利之前。

真正让泽连斯基受伤更重的，是腐败。

乌克兰“迈达斯”案涉及国有核电企业Energoatom约1亿美元回扣，被调查者包括泽连斯基过去的商业伙伴和政府核心圈人物。今年7月，反腐机构又公布新的涉案嫌疑人。对一个每天要求民众流血、要求西方继续援助的政府而言，能源领域的巨额腐败，几乎是最致命的政治炸弹。

老百姓可以接受贫穷，甚至可以接受战时管制，却很难接受自己在地下室躲导弹、亲人在前线作战时，权力圈里仍有人从国家项目中抽取巨额利益。

泽连斯基本人没有被该案指控，但政治责任不会因为刑事调查尚未指向总统就自动消失。谁掌握最多权力，谁就必须承担最大的信任成本。

最近的大规模政府改组，也说明基辅正在感受到压力。总理斯维里坚科任职仅一年便离任，泽连斯基又准备更换国防部长和执法系统高层。反对派和部分议员质疑，频繁换人只是把熟悉的官员重新排列，并没有解决权力过度集中、决策不透明和改革停滞的问题。

更沉重的是，普通人看不到战争代价的尽头。截至2026年初，约590万乌克兰难民仍在海外，国内流离失所者约370万；世界银行估算，未来十年重建需求已接近5880亿美元，约为乌克兰2025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倍。

在我看来，泽连斯基今天最大的政治危机，不是支持率突然崩盘，而是“信任”与“耐心”正在分离。很多人仍信任他代表国家抵抗俄罗斯，却未必愿意无限期接受他的战争路线；很多人仍认为他比其他政治人物更有号召力，却也希望停火之后换一批领导人。

信任总统，不等于愿意把未来永远交给总统。

这就是战争政治最残酷的地方。打赢的功劳可以属于军队和民族，打不完的责任却一定会落到最高领导人身上。泽连斯基曾靠勇气成为乌克兰抵抗的象征，如今他也正在被同一场战争变成征兵、腐败、停电和伤亡的象征。

俄罗斯发动全面战争的责任不会因此改变；西方在援助、谈判和战略算计之间反复摇摆，也不可能没有责任。但乌克兰人真正能够通过政治方式惩罚的，不是克里姆林宫，也不是白宫，而是自己国家的执政者。

所以，我不认为乌克兰社会已经“全民痛恨”泽连斯基，但一个更危险的阶段已经到来：当老百姓开始怀疑牺牲是否公平、胜利是否可达、政府是否干净时，昔日的民族英雄就可能成为所有失望的出口。

泽连斯基真正要面对的，不只是俄罗斯下一轮攻势，而是越来越多乌克兰人心里的那个问题：
我们已经付出这么多，你究竟准备把这个国家带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