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在问，伊朗导弹究竟还能打多久？谈到库存，外界普遍估计伊朗约有2000至3000枚，即便一天发射100枚，看起来也撑不过一个月。因此，伊朗如今采取的是无人机协同导弹的反击模式。但真正先被拖垮的，可能并不是伊朗的导弹仓库，而是对手的拦截体系。
7月中旬，最先给出危险信号的不是伊朗军方，而是霍尔木兹海峡上的油轮和保险公司。7月13日，美伊再度交火后，国际油价单日上涨超过9%，7月10日至12日通过海峡的船舶活动较前一周减少约52%。导弹不必击沉多少船，只要让船东不敢走，战略效果就已出现。
这正是讨论伊朗导弹库存时最容易掉进去的误区。伊朗的目标不是像阅兵一样每天发射固定数量，也不是非要摧毁一整支美国舰队。它只需隔几天制造一次突破，让雷达持续开机、战机反复升空、油轮提高保费，就能把局势拖进高成本状态。
美国真正头疼的账本，藏在“爱国者”、萨德和“战斧”的生产线上。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5月估计，萨德、爱国者和“战斧”库存恢复到战前水平可能需要三年以上，海军使用的“标准-3”和“标准-6”也要约两年。廉价无人机换昂贵拦截弹，这笔买卖显然对伊朗更有利。
开战最初四天，伊朗据估计发射超过2000架无人机和500枚弹道导弹，一周后两类武器的发射量分别下降约83%和90%。西方舆论据此宣称伊朗“快打空了”，这种结论下得太早。火力下降也可能是发射平台受损、目标调整和主动保存远程弹药共同造成的。
真正让美国情报机构为难的是，没人能把伊朗的地下仓库数清楚。3月27日，美国方面只能确定约三分之一的伊朗导弹已被摧毁；另有约三分之一可能受损、被掩埋或堵在地下设施中，其余部分仍可能投入使用。连美国官员都承认，也许永远得不到准确数字。
因此，外界常说的2000枚、2500枚或者6000枚，本质上都是战前估算，不是盘点仓库后的清单。导弹被埋在山体洞库中，入口炸塌后可能暂时无法使用，工程部队打通通道后又可能重新出现。昨天被判定“失去能力”的基地，几周后未必还是死目标。
比弹体数量更紧缺的是发射装置。以色列军方曾宣称压制335套伊朗导弹发射装置，约占其发射能力的七成，但也承认剩余部分更难寻找。机动发射车可以藏在隧道、厂房和居民区边缘，美以空中力量再强，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在导弹离架前发现目标。
伊朗目前的打法，已经从追求大规模齐射转向制造局部危机。无人机先逼迫防空系统暴露雷达位置，巡航导弹从低空绕行，弹道导弹再攻击基地、港口或能源设施。三类武器不必同时大量出动，只要时间和方向配合得当，就能逼对手同时应付高空、低空和海面威胁。
无人机则给伊朗提供了继续拖延的底气。路透社3月援引一家研究机构估计，伊朗无人机工业理论月产能力可达约1万架。这个数字未必等同于战时实际交付量，却说明伊朗拥有分散制造、快速组装和大量消耗的基础，远比生产中程弹道导弹容易。
7月8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公开的打击目标并不只是导弹仓库，还包括伊朗防空系统、指挥通信网络、岸基雷达、反舰导弹能力以及60多艘小型舰艇。7月12日，美军又打击多处雷达、导弹、无人机和快艇设施。这说明美军担心的是一整套持续袭扰体系，而非几座孤立仓库。
伊朗也在用有限火力不断测试地区防线。7月9日，伊朗革命卫队宣称向约旦阿兹拉克军事基地发射10枚弹道导弹；随后几天，海湾多地继续报告导弹、无人机和拦截行动。无论战果宣传有多少水分，伊朗还能组织跨方向发射，就说明其指挥链没有完全瘫痪。
6月17日，美伊领导人签署临时停火安排时，美国已经放弃“摧毁伊朗全部导弹工业”的早期口号。公开评估承认，伊朗弹道导弹能力仍未被消灭。进入7月后战火再次升温，更证明空袭可以削弱发射频率，却很难把一个幅员辽阔国家的地下军工体系一次清零。
伊朗的算盘并不复杂：弹道导弹负责抬高战争烈度，无人机负责维持战场温度，反舰武器负责搅乱霍尔木兹海峡。只要三条线中还有一条能运转，美国及其地区伙伴就得维持高等级战备，商船也不会轻易相信所谓“航道已经安全”。
这种战法也有明显软肋。伊朗若失去大型固体燃料生产线、制导部件来源和熟练技术人员，高性能导弹只会越打越少。无人机可以大量补充，却无法完全替代中程弹道导弹的速度、弹头重量和突防威力。拖得越久，伊朗越要把先进型号留给政治价值更高的目标。
从中国视角看，西方最值得警惕的不是伊朗还藏着多少枚导弹，而是低成本武器正在改变战争的经济关系。一架造价有限的无人机，可以牵动预警机、战斗机、雷达和防空导弹协同处置。攻击方花一份钱，防御方可能要准备十份资源，这才是现代消耗战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