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大学教授何家庆来到深山调研。由于过于饥饿,于是就向村民讨吃的。不料,村民居然端来一碗猪食,没想到,何家庆不仅没生气,甚至接过那碗猪食,泪流满面的吃了起来。
这碗糠麸拌红薯藤熬成的糊糊,是何家庆当年扎进大别山深处换来的第一份信任。此时的何家庆,身份是安徽大学生物系教授,可怀里揣着的不是教案,而是一份印着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贫困县名单的旧报纸,还有两万多元自己攒下的积蓄。这已经不是何家庆第一次一个人往山里钻了。
早在1984年3月,何家庆还只是安徽大学一名普通青年教师,就自筹经费独自考察大别山。整整225天,走了12684公里,跨过湖北、河南、安徽三省19个县,翻越千米以上山峰357座,采集植物标本3117种近万份。
那时候没有卫星定位,没有对讲机,何家庆全靠一双脚一支笔,把大别山的植物家底摸了个遍。这份考察报告后来被中央和安徽省重视,成了"星火计划"在山区推行的重要依据。也正是这十四年里的积累,让何家庆对贫困山区的土地和作物有了别人比不了的了解。
1998年那次出发,何家庆瞄准的是魔芋。这种作物耐贫瘠、产量高,在缺水少肥的山地也能种活,何家庆认定它能帮农民填饱肚子。
305天里,何家庆跑遍8个省区108个县426个村寨,行程超过3万公里,笔记本上记的全是"海拔八百二十米,阴坡,需改良排水"这类冷冰冰的农技参数。
吃那碗猪食糊糊,不是走投无路,而是何家庆自己选的一条路,胃里装着和农民一样的东西,才能真正听懂农民的难处。
时间再往后推18年,2016年,何家庆已经67岁,从安徽大学退休后又被南京大学聘为植物标本室主任。按理说该歇一歇了,可何家庆又请假出发了,这次盯上的是瓜蒌。
瓜蒌又叫栝楼,何家庆早年在大别山考察时就注意到潜山一带百姓有吃瓜蒌籽的习惯,之后花多年心血写成专著《中国栝楼》,还拿下6项国家专利。
67岁的何家庆又走了17个省区291个乡镇,穿得朴素,住最便宜的旅社,一村一村教农民种瓜蒌。这一走,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2019年7月,何家庆在潜山调研途中晕倒,检查出癌症晚期,住院期间还在病床上赶写瓜蒌产业调研报告,临终前留下遗愿,捐献眼角膜和遗体,把毕生积蓄也捐了出去。
何家庆的付出国家没有忘记。2000年4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在合肥接见过何家庆,同年何家庆被授予全国劳动模范、全国第七届扶贫状元称号,2001年又获评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师德先进个人,2019年10月还获颁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奖章。
从大别山到魔芋地再到瓜蒌田,何家庆用三十多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扶贫不是喊口号,是真能扎进泥土里的。
如今乡村振兴讲产业升级、讲电商直播,条件比当年好太多,但何家庆那股子肯吃苦、肯较真、肯把自己当学徒的劲头,仍然值得放在心里掂量掂量。
人心换人心,泥土不会骗人,这大概就是何家庆留给后人最实在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