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福冈县厅决定取消对县议员的“先生”称呼,缘何对县议员如此不敬?日本的议员为什么被称为“先生”?】7月16日,综合日本选举顾问和政治分析师大滨崎卓真的一篇文章描述:本月14日,福冈县知事服部诚太郎在例行的记者会上表示,已经取消了福冈县政府职员称呼县议会的议员为“先生”的惯例,重新回到称呼“议员”或“委员长”等议员职务名字。在议员进入委员会室的县议会上,禁止职员起立向议员行礼,也废除了议员前来视察时到停车场迎接的惯例等。服部知事强调籍此与数十年来的惯例诀别。其背景则是县政府的干部互助组织“部·课长会”购买了一些有实力的县议员政治资金晚宴券的问题。调查显示部·课长会从十多年前开始,就要求会员分摊向就任县议会议长、副议长的庆祝会的宴会券费用。今年6月公布的福冈县的调查中对此指出:“这种做法滋生了对议会的揣度”的土壤。县职员出身、也担任过副知事的服部知事在本月9日向各部长传达了上述与旧惯例诀别的方针。
还有另一个涉及福冈县议会的资金丑闻似乎也加剧了服部知事的选择。本月7日,福冈县议员吉松源昭召开记者会,再次承认了此前当地报纸报道的“吉松议员在2020年就任福冈县议长之前,被自民党福冈县议会会派干部要求支付约2000万日元的独家新闻。同一时期成为副议长的其他议员也承认给自民党县议会党团干部支付了750万日元,甚至还公布了支付方议员的名字,此事无疑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在福冈县引发骚动。这事若放在昭和时代的政界,政治家为了取得地位而支付大量现金似乎司空见惯。但在令和时代却不得不令人匪夷所思。看来在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的地盘、其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福冈县政中还真的存在“政治与金钱”问题。虽然麻生派在岸田内阁大刀阔斧处理“资金丑闻”时,是自民党内唯一没有因为资金丑闻而解散的派系,但考虑吉松是麻生一手培养的亲信之一,细思极恐,可能越来越混乱。
那么,日本民众为什么称呼“议员”为“先生”呢?按照大滨的分析,“先生”称呼的由来可以追溯到明治时代。当时的日本不存在普选制度,只对缴纳一定金额以上的直接国税的男性承认选举权,也就是所谓的限制选举时代。1890年第一届众议院议员选举时的总选民仅占全部人口的1%左右。作为时代精英的议员,同样是由社会的极少数精英知识分子选出的,是制定法律的特别存在,与医生和律师并列,作为对有学识的人物的敬称被称为“先生”。议员在社会被尊称“先生”,也催生了比称呼更重要的“书生”的存在。所谓书生,是指从明治到昭和初期,住在政治家和律师等的家里,一边替先生处理接待和杂事,一边学习和接受教导的年轻人。这些从地方抱着志向来到东京的年轻人,寄身于尊敬的先生身边学习,本质上就是师傅和弟子的关系,弟子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称呼老师为“先生”无可非议。但正是这种“书生”制度,形成了后来议员秘书的原型。
可怕的是,这种形式化的“先生”的称呼会使被叫方的意识变质,周围的人都尊称叫“先生”,进入房间后所有人都会起立行礼。如果长时间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议员自身就会萌生自己为特别存在的优越感。而称呼和行礼举止的积累,也使行政职员一方浸润时刻需要忖度先生心思的土壤中不能自拔。这次福冈县针对部·课长会取消“先生”称呼和无需起立行礼的做法,可以说正是日本政界普遍存在这种问题而被放大的特写而已。本来,不管是国会议员还是地方议员,议员都是被国民和居民选举出来的民意代表,并非行政职员的上司。特别是地方政府的行政首脑和议会的议员都采用了从居民中直选的二元代表制,知事领导下的部局和隶属议会的议员都应带着紧张感面对彼此。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福冈县的重新评估“先生”的称呼和起立行礼的做法,等于真正回到二元代表制的原点。与此同时,也有人指出,仅仅改变称呼并不能消灭忖度的构造文化。但要改变数十年根深蒂固的意识,先从每天的称呼和举止等行动开始,也可说是实务的举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