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中国刚打完朝鲜战争,经济快撑不住了,这时接到通知要去日内瓦开会,全世界都在看笑话,周总理却力挽狂澜...
四月初,周恩来带着代表团出了发,当时我们这边没有直达日内瓦的航线,得绕道莫斯科,再改乘飞机。
随行的有张闻天、王稼祥、李克农等人,行李里除了换洗衣服,大半箱子都是关于印度支那和朝鲜局势的材料。
据说李克农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周恩来特意嘱咐随团医生多照看。
二百多号人到了莱蒙湖畔,白天开会,晚上译电文,旅馆的窗帘都不敢拉开太大,怕外面的闪光灯晃着眼睛。
周恩来那几天睡得很少,工作人员常见他对着一张东南亚地图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飞机穿越中欧上空时,他居然还有精力翻看一本法文版的史籍。
飞机落在日内瓦机场那天,四月的欧洲还飘着点凉雨,周恩来走下舷梯,穿的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风把衣角吹得贴在了腿上。
候机厅里早就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有人举着相机想看中国人的笑话,有人纯粹是好奇。
周恩来没有低头赶路,他停下脚步,冲着镜头笑了笑,还伸手扶了一下被记者挤歪的栏杆。
会议在国联大厦开,那栋房子气派得很,长条桌子擦得锃亮。美国代表团坐在对面,国务卿杜勒斯板着张脸,据说他早放出了话,绝不和周恩来握手。
第一天开会,整个大厅里空气都像是冻住的。周恩来倒不急着落座,他端着茶杯,在走廊里碰见谁就点点头,用英语或者法语寒暄两句。
英国外相艾登后来回忆,说那天周恩来走过来拍他的肩膀,像是个老相识。
杜勒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始终没有看周恩来一眼。周恩来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的表情倒没变。
头几周谈的是朝鲜问题,没谈拢,美国人的态度很硬,桌子拍得震天响。
周恩来坐着没动,等对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把"和平统一"的意思说得清楚。不过这条线到底没走通,朝鲜问题最后搁置了。
真正的转机出在五月以后,五月上旬,奠边府的炮火停了。法军的旗帜降下,巴黎街头有人烧起了文件。
印度支那的战事吃紧,法国人在奠边府吃了大败仗,国内反战的声浪一天比一天高。
周恩来在日内瓦的办公室里收到了新华社发来的电报,他看完以后,把电报折成方块,放进了上衣口袋,当天下午就去了苏联代表团驻地。
他开始在会议桌之外下功夫,晚上约这个喝茶,上午找那个散步。有几次,法国代表团的成员在休息室刚点着烟,就看见周恩来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他没谈大道理,只是问法国朋友,巴黎现在的梧桐树绿了吗?孩子上学怎么样?聊着聊着,话头就转到了停火上头。
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端着杯子,嘴角难得地有了点笑意。
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周恩来突然提议,邀请英国、法国、印度等国的代表来中方代表团驻地吃晚餐。
那顿饭吃得很有意思,没有正式会谈的剑拔弩张,桌上摆的是中国菜,还有瑞士当地的葡萄酒。
周恩来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斟酒,席间提起印度支那的局势,他说打仗总不是个办法,法国朋友打了八年,也该歇歇了。
那天晚上,几个西方代表团的团长回去时,脸色比来时松动了不少。
真正关键的突破是在七月,关于北纬十七度线的划分,双方代表争得面红耳赤。
周恩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走到地图前面,拿起教鞭,指着那条线说,划在这里,两边都方便管理。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缓缓移动,声音依旧平稳。法国总理孟戴斯·弗朗斯特地从巴黎飞来,要在谈判破裂前最后一搏。
周恩来在会客厅里和他谈了整整一个下午,窗外是日内瓦湖上的落日,屋里的气氛从僵硬到缓和。
孟戴斯·弗朗斯起初靠在沙发里,后来坐直了,最后身体前倾,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认真听周恩来讲完。
七月二十一日,协议签字那天,国联大厦的会议厅里人头攒动却格外安静。周恩来坐在位子上,翻开文件夹,取下钢笔,一笔一划签下了名字。
他签字的时候,旁边几个西方国家的代表都在偷偷瞄他。签字完毕,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轻轻出了一口气。
消息传回北京,西花厅里那盏常亮的灯终于熄得早了些。西方世界的广播电台在第二天播报了日内瓦达成协议的消息,语气里的轻慢少了许多。
法国报纸说,中国人把战场上的强硬带到了谈判桌上,却又在谈判桌上学会了转弯。
周恩来回到北京时,夏天已经快过完了。有人看见他在院子里散步,步子比去的时候轻快。
日内瓦的会议桌旁,那套灰布中山装的身影,让在场的人记了很久。
此后很多年,每当国际关系陷入僵局,总有人提起一九五四年的那个四月,想起日内瓦湖边的那个东方代表团,想起周恩来在走廊里微笑着递出的那只手。
信源:周恩来纪念网---周恩来与1954年印支问题日内瓦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