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6 日，被迫离职的乌克兰防长费多罗夫，公开列出了乌军存在的几个大问题。而且，他还特别强调，这些问题，是他上任防长一个月后，就看出来的问题。

作为乌克兰历史上最年轻的国防部长，他今年 1 月才走马上任，满打满算在任不过半年。没人想到，这位以 "无人机沙皇" 著称的改革派官员，会在被解职的第二天，选择用这样一种近乎撕破脸的方式，把乌军内部的系统性问题全部摊在阳光下。

第一个问题，在费多罗夫看来是最根本的：乌克兰军队至今仍在战术层面打仗。他原话是 "虽然现在已经更多到了战役层面，但本质上我们还是在战术级别作战"。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仗打了四年多，乌军还是没有真正建立起大兵团、高层次的作战指挥体系，更多还是在一线拼消耗、拼血肉，缺乏战略层面的统筹和运作。

紧跟着的是军级体系失灵。费多罗夫说得很直白，乌军的军级单位完全是两极分化。有的军每个月都在往前推，阵地守得稳稳的；有的军连下面有多少个旅、具体在发生什么都搞不清楚。组织决定一切，但有些军根本不把资源往下分配，整个体系形同虚设。

比体系失灵更可怕的，是部队编制被彻底撕裂。他举了一个很具体的例子：一个营随时可能从这个旅被抽走，随手扔到另一个旅去填窟窿。在这种东拼西凑的碎片化状态下，根本谈不上建立什么正规的指挥系统，部队永远在救火，永远在临时拼凑。

第四个问题，直指责任体系的崩塌。没有人对任何事情负责。出了问题，责任永远往下推，永远是别人的错，永远是 "会启动调查"" 会找出责任人 "，但调查到最后往往不了了之。一个打了四年仗的军队，如果连谁该为什么结果负责都说不清楚，那每一次失败都只会重复，每一次教训都等于白交学费。

补给问题被费多罗夫单独拎了出来，他称之为 "根本性问题"。过去五个月，国防部采购的无人机数量比去年一整年还多，但前线大多数部队根本没感受到变化。原因很荒诞：所有物资都是靠手动分配的，有关系的就拿得到，不听话的就什么都没有。

第六个问题，是指挥官的频繁更换。一个部队的主官刚熟悉情况、刚建立起默契就被调走，新来的又要重新磨合。前线在流血，后方在换人，这种走马灯式的人事变动，对战斗力的伤害是持续性的。

更让费多罗夫寒心的，是对能干的人的孤立和打压。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说法：你干得好，行，那你就去坐冷板凳吧。他甚至直接点名提到了一位叫德拉帕特的军官，说这个人已经因为能干挨了三次训斥，自己这番话说完，对方可能就要挨第四次了。

第八个问题，是任何系统性改革都推不动。你想做点什么事，永远有人问 "为什么要做"" 怎么做 "，不是真的想问清楚，而是用质疑来拖延、来阻挠。六个多月的时间里，费多罗夫想改个组织结构都改不成，总参谋部永远在挑毛病，一会儿说名称不对，一会儿说哪里不合适，核心理由就一个：不需要引进新人。

人力资本的消耗，是费多罗夫最痛心的一点。他说国防部做了大量的损失数据分析，但最后决定该支持谁、该加强哪个部队，根本不是看数据，而是看忠诚度。哪些部队能打、哪些损失小、哪些该补员，这些本该用数据说话的决策，最后全变成了人情和站队的游戏。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让人唏嘘的 —— 持续不断的谎言。费多罗夫说，各种关于他的谣言满天飞，说他是某个调查的幕后黑手，说他在搞媒体战，说他做了这做了那。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国防部最高长官每天要应付的不是敌人，而是内部泼来的脏水。

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它们不是孤立的，而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果子。核心矛盾就一个：以瑟尔斯基总司令为代表的传统军方高层，和费多罗夫代表的技术改革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费多罗夫不是只提问题，他也给过解决方案。他当面建议泽连斯基撤换总司令和总参谋长，任用真正懂技术、懂管理的人，建立无人机突击部队的新作战理念，让技术去消耗而不是让人去填坑，平整战线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把资源分配权下放到军级单位，建立现代战争学院培养新一代指挥官，整顿采购领域的腐败。

这些建议，最后一条都没能真正落地。

泽连斯基最终选择了站在军方一边。他公开承认费多罗夫和瑟尔斯基之间无法调和，为了维持前线指挥体系的稳定，只能牺牲这位年轻的改革派防长。

但乌克兰民众不买账。费多罗夫被解职的消息一出，基辅、利沃夫、敖德萨等二十多个城市同时爆发了抗议，上千人走上街头高喊 "还我防长"。

战争打到第四年，乌克兰最缺的可能已经不是炮弹和无人机了。而是一个能让真正能打的人站出来、让责任落到实处、让资源流向最需要的地方的健康体系。费多罗夫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些问题，不会跟着他一起离开。这些问题，还在前线的战壕里，在每一次补给的延误里，在每一个被冷遇的军官心里，继续影响着这场战争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