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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是姥姥去世三周年的日子。三年过去了,我依然常常想起她。最近翻出今年买的一本

前几天是姥姥去世三周年的日子。

三年过去了,我依然常常想起她。

最近翻出今年买的一本书——《脐带纪事》。很遗憾,买回来后只读了序言和其中的「脐带体验卡」。整本书是一部长篇小说,当时没能继续读下去,但这张“脐带体验卡”却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它提出了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问题:

如果不叫她“外婆”“姥姥”或“奶奶”——你还知道,她是谁吗?我们总是习惯用身份去定义她们,却常常忘了,她们也曾是拥有自己人生、梦想与秘密的独立女性。

我试着做了那张“脐带体检卡”的测试题,竟然拿到了8分。或许是因为我和她们之间有着很深的情感连接——尽管奶奶已经离开我18年,姥姥也走了整整3年。

第九题问的是:“她最开心的事,或者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事是什么?”

我自以为我知道答案。可转念一想,她们其实都很少跟我表露内心。在旁人眼中,她们坚强、果断、从不示弱;在我眼里,她们也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所以,也许我并不真正了解那个更真实、更完整的她们。如果有机会,我会在播客里聊一聊她们。

但我知道的是:她们都是那个年代极早一批“独立女性”。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外地工作,从此远离家乡。在各自的家庭里,她们都拥有很强的话语权,也在自己的事业上做出了突出贡献。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每个家庭的姥姥和奶奶都像她们一样——直到上了高中才意识到,原来她们真的很特别。

我家的饭桌也和别人家不同。在姥姥家,吃的是地道的济南口味;到了奶奶家,则是杭州绍兴风味。两种截然不同的饮食文化,构成了我童年味觉的双重记忆。

我很庆幸,自己拥有那么多与她们相处的时光。小学时,学校正好位于姥姥家和奶奶家中间,于是本然就成了“香饽饽”——午饭和午休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周一、三、五去奶奶家吃,周二、四去姥姥家。我的朋友们也因此自然分成两拨:一拨住在奶奶家方向,另一拨则在姥姥家附近。

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之一,是奶奶对成绩的态度。只要我考得好,她总会毫不吝啬地表扬我,还会笑着说:“我小时候考试可差了!”有时她午睡正香,突然惊醒,一把拉住我说:“太吓人了!又梦到考试了,又被先生骂了!我怎么都退休这么多年了,还做梦在考试!”那副又怕又笑的样子,至今我想起来都忍不住想笑——就像二十多年前,我信以为真,还想要笑话她一样。

而姥姥则完全不同。她从不问我考了多少分,在她眼里,似乎无论我做什么、做得好不好,都是可以接受的。成绩对她来说,好像从来就不是一件要紧的事。

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学生时代学习怎么样,她是怎么看待学业的。但明明,她也是个高材生。记得我上初三刚开始学化学,回家兴奋地说:“化学还挺有趣的!”姥姥只淡淡回了一句:“化学课,要注意安全。”姥爷在一旁立刻接话:“你姥姥化学可好了!你不会,就问你姥姥!”。姥姥立马瞪他一眼:“你可少说两句吧!别听你姥爷瞎说!”

如今回望,我才渐渐明白:她们用各自的方式爱着我,也用各自的方式活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我,何其有幸,曾同时被这样两位女性深深爱过、塑造过。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她们的全名,每一个字我都会写,而且名字也非常中性,是“厚”、是“卿”,她不只是“姥姥”和“奶奶”,更是两个在时代洪流中站稳脚跟、温柔又倔强的灵魂。她们把故乡的味道、未说出口的梦想、对世界的理解,悄悄缝进我的童年衣角,让我在长大后每一次回望时,都能摸到那根看不见却始终连着的脐带。

或许,纪念她们最好的方式,不是停留在怀念,而是继续带着她们给我的那份底气与包容,去活出同样真实、自由、有滋味的人生——

就像她们曾经那样。

依然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