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电梯面板上,1、2、4、5、6层的按键亮得晃眼。唯独本该属于我的“3楼”位置,被一块冷冰冰的不锈钢板焊得死死的,连个指甲缝都没留。
“没掏那8万块钱,还想蹭电梯?门都给你堵死!”6楼牵头装电梯的张老头吐出一口劣质烟圈,笑得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
我没搭腔,只听见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喀喀作响。
这套98年的老步梯房,一共六层,我家住三楼。大半年前,楼上几家吵着要凑钱装电梯。
我没同意。年轻人爬两层楼一眨眼的事,凭什么要我平白无故掏8万块,外加每年几千块的维护费?最要命的是,电梯井一竖起来,直接把我家的朝南大窗户堵死一半,原先能照到床头的太阳光,直接变成了一堵黑墙。
我咬死不签字。可楼上几户转头就玩了招暗度陈仓,不知道怎么绕过了我的字,愣是硬生生在楼门栋口把电梯井立了起来。
施工那几个月,电钻震得我家客厅的水晶吊灯叮当乱响。我去楼下拦,工头眼皮都不抬:“我们只拿甲方的钱,有事找你邻居去。”
大半年过去,电梯建成了。楼上几家敲锣打鼓放鞭炮,红纸屑崩了我一窗台。
我下楼去瞧,就迎面撞上了开头那一幕。
张老头咬着烟嘴,拿手指重重地点着那块没有按键的铁板:“三楼的钱省下来,刚好够换个好门。你以后就是拿着八万块求我们,这口子也不给你开!”
我一句废话没说,转身回家。拿着大白天在屋里还得开灯的照片,带上当初明确反对装电梯的群聊截图,一纸诉状把楼上三户全送上了法庭。
律师把账算得很明白:老楼是公共地盘,强行封死按键不让用,不行;大黑柱子挡住我家的光,不行;绕开我强制施工,更不行。
不到半个月,白纸黑字的结果下来了,三条硬杠杠直接拍在桌上:
第一,立刻返工,把3楼按键抠出来装好。
第二,赔偿我家采光损失两万块。
第三,把紧贴我家窗户的那段电梯井砸掉,换成透明大玻璃。
至于我要坐电梯?行,按楼层比例,我只需掏两万,剩下的窟窿他们三家自己去补。
拿到调解结果那天,张老头捏着几张纸,嘴角一直抽搐。
原本想省下我的那份钱顺便恶心我,结果倒好:不但要倒赔两万,还得掏砸墙换玻璃的施工费、返工装按键的维修费。里外里一算,比当初拉我入伙多花了快五万块。
现在,那块透明玻璃透进来的太阳,照得我家客厅亮堂堂的。我每天买菜回来,抬手按亮3楼的键。
电梯里要是撞见楼上那几户,他们总是飞快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个气音都不敢出。
街坊邻居,本来坐下来好好商量,低层少出点,各退一步就能办成的事。非要搞这种把人往墙角逼的小聪明,最后钱多花了好几万,脸面还掉在了地上。这算盘,到底是谁算计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