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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都想招揽的守城名将,二十年后,却被一个县尉逼死在尼姑庵 软轿的顶盖被掀掉,

忽必烈都想招揽的守城名将,二十年后,却被一个县尉逼死在尼姑庵
软轿的顶盖被掀掉,珠玉被搜走,随行的人也被赶散。南宋德祐元年八月,贾似道被押往循州,走到漳州木绵庵时,已经从权倾朝野的“师臣”,变成任人喝骂的流放犯。押送他的郑虎臣不过是个县尉,却一路催他自尽。贾似道不肯,认定太皇太后既说过保他性命,没有诏书,谁也不能杀他。

郑虎臣没有再等朝廷的命令。他把家中旧怨和沿途听到的骂声,全算在贾似道头上,留下“为天下杀似道”的话,将人当场杀死。朝廷派出的审问官还没赶到,一位把持朝政多年的权相,就死在偏僻庵堂旁。法度还写在纸上,现实中却已经有人不愿照规矩办事。
这样的结局,放回贾似道早年的经历里看,反差很大。1259年,蒙古军压到鄂州,忽必烈亲自督战。贾似道由汉阳进入城中,参与调度防守。城墙被破,宋军随破随补;攻势越来越猛,城内伤亡不断增加,他仍留在前线。元方记载还提到,贾似道曾组织人手,连夜沿城筑起木栅。忽必烈见后感叹,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人可用。

这场守城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高达等将领在城头苦战,城中军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与此同时,贾似道还派宋京前往蒙古军营议和。后来蒙哥去世的消息传来,忽必烈急着北返,鄂州之围才逐渐解除。贾似道回朝后大讲退敌之功,对议和经过却很少说明,这也让他的声望从一开始就夹杂着隐患。
鄂州给了他威望,也让他越来越相信,只要自己掌住全局,别人就该服从。宋理宗去世后,宋度宗尊他为“师臣”,朝臣称其为“周公”。后来许多政务被送到葛岭私宅处理,官员任免、地方差遣、台谏弹劾,往往要先看他的态度。有人稍微不合心意,就可能被赶出朝廷,甚至多年得不到任用。

贾似道并非完全不做事。南宋常年用兵,军费缺口越来越大,他推动公田法,希望用官田收入承担军粮;又整顿军费和纸币。可他一心追求迅速见效,却没能管住下面的官吏。低价强买、虚报收成、追逼田租接连出现,最终受损的不只有大户,也有普通田主和佃户。原本冲着财政困难去的办法,落到民间却成了新的负担。
当反对声音越来越多,他没有认真调整政策,而是去收拾说话的人。太学生上书批评,被治罪发配;不少敢讲实情的官员也遭到排斥。时间一长,坏消息很难送到他面前,能传进去的多半是他爱听的话。权力看上去更集中了,判断反而变得越来越迟钝。

襄阳、樊城被围多年,正是这种问题的集中爆发。前线一再告急,贾似道多次表示要亲自督师,可朝中又不断有人劝他留下。1273年,樊城先破,襄阳随后失守,长江上游的重要门户被打开。朝廷并非没人提出增援、筑城和调整兵力,只是许多意见被拖延,等到防线真正崩开,再追究责任已经晚了。
1275年正月,刘整去世,贾似道才决定大举出兵。他调集各路精锐赶到芜湖,先派人向伯颜求和,希望恢复过去的岁币安排,遭到拒绝。丁家洲交战时,孙虎臣统领前军,贾似道和夏贵留在后阵。元军巨炮一响,宋军阵势开始动摇,夏贵率先退走,水陆军随即大乱。贾似道没能稳住部队,只能乘小船逃往扬州。

战败之后,过去围在他身边的人很快散开,弹劾他的奏章却越来越多。谢太后起初念及他侍奉三朝,没有立即处死,只罢去职权。几个月后,处分不断加重,他先被要求离开扬州,后来又遭贬官、抄家,发往循州。一个曾经连皇帝都要起身相送的人,转眼变成各地都不愿接纳的罪臣。
郑虎臣主动接下押送差事,也不只是为了所谓公义。他的父亲曾受贾似道打击,家中积怨很深。上路后,他撤掉轿盖,让贾似道顶着秋日赶路,还叫轿夫唱杭州歌讥讽。走到一座古寺时,他故意让贾似道看吴潜留下的题字。吴潜当年正是遭贾似道排挤而被贬,这一幕就像把过去的旧账,一页页摆到他面前。

我认为,贾似道的结局不能只用“有才却晚节不保”来概括。他在鄂州证明过自己能处理危局,可当权力越来越少受约束时,他开始把个人判断当成朝廷判断,把不同意见视为敌意,又把一次成功当成永远不会出错的资本。

最后杀死他的虽是郑虎臣,真正把他推到木绵庵的,却是多年积累的失信、专断和误判。他能在城墙破裂时连夜补起木栅,却没有看见权力内部的裂缝。等到身边的人只会点头,前线的真话传不进来,再高的地位也不过是一座没有根基的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