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一个地主婆变卖了所有家产,支持儿子抗日,儿子拿到钱后瞬间失联。几年后,地主婆意外在报纸上看到儿子王凤阁的消息,原来这么多年他骗了自己。
王凤阁根本没拿钱跑路。他拿着母亲变卖家产换来的钱,在通化与临江交界的红土崖拉起了一支抗日武装。1932年3月,他率领自家的佃户、长工和乡邻数百人举起“东边道”首面抗日大旗。
短短几个月,队伍就发展到600多人。他带着这支队伍攻占柳河县城,捣毁伪县公署和日本驻柳河领事分馆,释放全部在押政治犯和贫苦民众。后来部队改编为辽宁民众自卫军第十九路军,王凤阁任司令。
他母亲王毕氏当年说的那句话,放在今天听都让人眼眶发热:“吾儿做的对,有国才有家,国亡家何能独存”。王家在当地是大家族,有土地、房产、林场和商号。
老人不是只卖了一次家产,部队缺钱的时候她又卖掉几十间房和一个厂子,把钱送进山里。有人劝她留点养老钱,她说:“连命都要没了,还要这些钱干什么?把这钱用在打鬼子上,我们不心疼”。
那王凤阁为什么“骗”母亲?
因为他扛的是最苦的旗。1932年冬,日伪军对辽宁民众自卫军发起大规模进攻,很多部队被打散,高级将领被迫撤进关内。
王凤阁立下誓言:“抗日需在东北,枪不离人,人不离乡,失地不复,决不入关”。他带着残部退到红土崖、大罗圈沟一带的深山老林里,修要塞、建密营,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继续坚持战斗。这一打就是六年。
六年里他和杨靖宇领导的抗日联军相互配合,转战通化、柳河、辉南、临江、辑安八个县,经历大小战斗数百次。奇袭通化东江沿三分所、突击金丁二亩地、果松川空垒破敌、七道沟口袋战、辑安岔沟截击战,每一仗都打得日伪军胆战心惊。
他曾率部围攻海龙县城五十多天,大小战斗二十余次,把驻守的日军困到在城墙上挂出“城危乞援”四个大字求飞机解围。
敌人打不过他,就搞下三滥的手段。他们逮捕了王凤阁的岳母全家,逼着写信劝降。王凤阁把信撕得粉碎,公开宣布:“就是把我母亲和妻子捕去,也不能动摇我抗日的决心”。
1937年春,日伪军调集重兵,在通化、临江、辑安交界的老虎顶子将他的部队团团围住。敌人出动了飞机投掷燃烧弹,漫山遍野烧成火海。
激战三昼夜后,王凤阁率部突围,退到大罗圈沟附近的东南岔。此时部队弹尽粮绝、饥寒交迫,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全军覆没。王凤阁左臂骨折、腿部重伤被俘,妻子张氏和四岁的儿子小金子也一同被捕。
敌人把他押进监狱,先摆酒席劝降,被他掀了桌子。又用酷刑逼供,他被铁钉把双手钉在磨盘上。
日本宪兵队长软硬兼施,王凤阁只有一句话:“头可断,血可流,投降办不到”。敌人又打亲情牌,拿饼干、糖果去哄四岁的小金子。
这孩子从小跟着父母在战场上长大,玩具都是子弹壳和炮弹壳。他把糖果扔在地上,用稚嫩的声音喊:“我是中国人,我不吃亡国奴饭,我不吃满洲饭”。
1937年4月,王凤阁一家被押往通化玉皇山下的柳条沟刑场。临刑前他对着被驱赶来的群众高喊:“父老们,我王凤阁为抗日而死,大丈夫死得其所。
大家努力,中国不会亡,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刽子手挥刀,妻子张氏抱着孩子毅然跳入土坑。一家三口同日殉国,王凤阁42岁,小金子4岁。
那王凤阁的母亲是怎么在报纸上看到儿子的?
王凤阁被俘后,日军在《盛京时报》上刊登了消息。报纸把他的名字缩成小字塞在社会新闻角落里,老人花了两天才确认那真是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号哭,对家人说:“他赢了,他没跪”。随后她卖掉最后一间铺面,把三百余块大洋全部送给了山东抗日游击队。
解放后,山东省人民政府正式追认王凤阁为革命烈士。
1982年,通化市人民政府在玉皇山上为他树立了纪念碑。今天,杨靖宇烈士陵园暨东北抗日联军纪念馆里,行刑前王凤阁夫妇的照片就挂在展厅里,夫妻二人目视前方,神色坚毅。
回头看这个故事,王凤阁“骗”了母亲什么?他骗她说拿了钱去抗日,实际上他真的去抗日了,而且抗到了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骗”她说会活着回来,实际上他把命留在了长白山的雪地里。他“骗”她说打完仗就回家尽孝,实际上他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四岁的孙子都没能保住。
但恰恰是这个“骗”字,让人读出了那个年代最重的东西。一个富裕家庭的独子,本可以守着家业安稳度日。一个深明大义的母亲,倾尽所有支持儿子走上必死之路。她知道儿子去干什么,儿子也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但谁都没有说破。
“有国才有家”这句话,王毕氏说出来的时候,她亲手把儿子送上了不归路。王凤阁践行这句话的时候,他把妻子和四岁的孩子也带上了这条路。
今天的人看到这个故事,会觉得惨烈,会觉得悲壮。但在1932年的中国,千千万万的家庭都在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更怕亡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