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酒吧端盘子的,天天跟那些男客人眉来眼去,谁知道孩子是谁的?”21岁的陈旭靠在门框上,脚下的拖鞋踩得歪歪扭扭。
对面,19岁的小宁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孕检B超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勒得泛白。距离那个被半哄半拽带去海边栈道的凌晨,刚好过去两个月。
两个月前,陈旭是酒吧最后一桌客人。他每周来坐四天,每次只点小宁调的酒。那天凌晨两点半,他说送小宁回宿舍,车却拐向了黑漆漆的海边。面对小宁的抗拒,他信誓旦旦:“我喜欢你,我会认真处对象。”
事发两天后,小宁跑去药店买了一盒避孕药。她以为这就没事了。
可现在,发现怀孕的小宁找上门要个说法,陈旭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麻烦的物件。
“药是两天后才吃的,那玩意只有72小时有效。再说,就算孩子是我的,我才21,拿什么负责?你非要生,自己养。”陈旭嗤笑了一声,伸手把那张单子拨到了鞋柜旁边。
小宁没闹。她在这条坏了声控灯的昏暗楼道里站了半分钟,转身下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酒吧经理发微信催她回去上班,她只打出三个字:“不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小宁一头扎进了区法院的诉讼服务中心。
她翻开手机备忘录,把租房押金、药流费、清宫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一笔一笔加在一起,算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数字:29500元。她以“健康权受侵害”为由,在自助立案机上填下了索赔申请。
法院的调解室里,陈旭迟到了二十分钟,塞着蓝牙耳机晃晃悠悠地拉开椅子。
面对穿着制服的调解员,陈旭依旧抠着手指甲耍赖:“她过两天才吃药,那两天她上没上班?酒吧那么多人,我哪知道。”
调解员转头看向小宁,要她拿出能证明双方关系的证据。
小宁沉默了几秒,划开手机屏幕,调出一张截图,平推到调解室那张木桌的正中间。那是一张事发第二天凌晨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旭发来的黑底白字清清楚楚:“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但我是真喜欢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陈旭抠指甲的手瞬间僵住了,脸色变了变,猛地扯下耳机:“那是我哄她的!不算数!”
调解员叹着气,开始讲起法律上关于侵权行为和因果关系的条条框框。
小宁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了那些长篇大论:“我不要他养孩子,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手术,我自己签字!我要这钱,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根本不想去海边,是他骗我说吃了药就没事。我信了,我就信了他那一句话。”
这场调解,最终因为陈旭只肯掏出两千块钱作为“人道主义补偿”而彻底崩盘。
小宁连看都没看那两千块钱,推开椅子,走出了法院大门。海风迎面刮过来,她裹紧外套,一个人走向了去医院预约手术的路。
21岁的男青年用一句“哄你的”试图撇清所有责任,19岁的女孩拿着立案单硬刚到底。在这场各执一词的纠葛里,男方觉得只要咬死“女方职业不检点”就能全身而退,女方却偏要为了那句“欺骗”去讨个说法。遇到这种事,女孩不要孩子只要索赔,究竟是人间清醒,还是在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