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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皮定均看上了女干部张烽,就让县长去说媒。张烽拒绝后,县长仍在劝,张烽

1940年,皮定均看上了女干部张烽,就让县长去说媒。张烽拒绝后,县长仍在劝,张烽恼了:“你看他好,你怎么不嫁?”

那年秋天,河北涉县。皮定均正跟县长郑晶华谈工作,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姑娘。高挑个,麻花辫,眉眼清亮,说话像机关枪,突突突汇报完,转身就走。

皮定均愣在原地,眼睛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门关上还没收回来。半晌,他扭过头就问郑晶华:“这谁?嫁人没?”

郑晶华说:“张烽,县里妇救会主任,能干着呢,是个黄花大闺女。”皮定均一拍桌子:“老郑,帮个忙,把这姑娘说给我。”

那年皮定均26岁,已经是太行五分区司令员。他从大别山放牛出身,15岁扛枪闹革命,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来没怵过什么。可他不明白,打仗和谈恋爱是两码事。战场上冲锋号一吹,往前冲就对了。感情这事,冲锋号吹得越响,对方跑得越快。

郑县长去说媒,张烽听完就两个字:“不嫁。”郑晶华急了,夸皮定均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前途无量。张烽听烦了,反问道:“你看他好,你怎么不嫁?”郑晶华张了半天嘴:“我,我是男的啊。”张烽说:“反正我不嫁。”

这话传回皮定均耳朵里,他反而笑了,觉得这姑娘有意思!

其实,张烽不是没听说过皮定均。打下涉县那一仗,他带着队伍干掉三百多鬼子,整个太行山区都在传他的名字。搁别的姑娘,这样的英雄人物,嫁了就嫁了。然而,她天天跟军烈属打交道,见过太多女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有的连丈夫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种半夜哭醒的日子,她不想过。

谁知皮定均认了死理,那两年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不见,谁问都是一句话:“就要张烽。”这股倔劲传到刘伯承耳朵里,连这位老帅都操起了心,专门嘱咐新任政委徐子荣:“到了五分区,头一件事帮皮定均把婚结了。”

徐子荣是政委出身,干的就是给人做思想工作的活。他没像郑晶华那样上来就撮合,而是找张烽坐下来慢慢聊。聊什么?聊当兵的命。他们不是爱打仗,是这世道逼得他们不得不打。没有这帮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老百姓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张烽这次没怼回去,她沉默了。

另一边,皮定均使出了笨办法,写信。他从小没念过几天书,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一堆。可他认真,一封接一封,不讲大道理,就说些日常琐事,今天行军走了多少里,路过哪个村子,看见一棵大槐树,想起你。末了总加一句:“你最近好不好?”

张烽起初烦得很,心想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她把信里的错字圈出来,改正好,再寄回去。这动作看着像赌气,可仔细一想,哪个姑娘会花时间给一个讨厌的人改错别字?

皮定均收到改过的信高兴坏了,跟警卫员显摆:“你看你看,她给我回信了。”警卫员哭笑不得,暗想人家那是骂你文盲,你乐个什么劲儿。

可就是这些歪歪扭扭的信,一砖一瓦地垒起了张烽心里的一座房子。她开始等信,开始担心他吃没吃饱,行军安不安全。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害怕的那些东西,跟见不到这个人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1943年6月,两人在林县合涧镇结了婚。婚礼冷冷清清,没什么仪式,几碟家常菜,几杯土酒。新郎新娘都不是话多的人,大家起哄让讲恋爱经过,皮定均挠了挠头,来了句:“我俩没恋爱,全是领导硬撮合的。”底下笑成一片。

婚后第三天,张烽下乡征粮。两人在大门口分开,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那儿冲她挥手,意思是快走吧,别耽误工作。她没哭,她知道日子还长。可她没想到,这一转身,后面几十年的路,全是聚少离多。

中原突围那会儿,张烽挺着大肚子化装成难民,穿过一道又一道封锁线。身边到处是枪声,脚底下的路一步踩不稳就没命。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孩子得活着,得见到他爹。皮定均在前线,别人劝他:“这兵荒马乱的,别等了,再找一个吧。”他把烟掐灭:“不找,我等。”

重逢那天,两口子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他们在一起走过了三十三年,生了七个孩子。1976年,皮定均在福建视察演习,直升机失事,人没了。同一天,他们的长子也走了。一天之内,张烽送走了丈夫和儿子。张烽的故事,也是无数军嫂的故事。她们撑起的不只是一个家,更是爱人奔赴山河的底气,是岁月无声绵长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