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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年魏军破成都,蜀汉亡国。乱军之中,关羽的孙子关彝也死于那场兵祸。 一条流

263年魏军破成都,蜀汉亡国。乱军之中,关羽的孙子关彝也死于那场兵祸。

一条流传千年的野史说法称,下手的正是庞德之子庞会——为报父仇,尽灭关氏满门。这条说法出自东晋王隐所写的《蜀记》,被后来注《三国志》的裴松之顺手引了一句,仅仅十几个字,此后再无正史提及。

故事要从四十四年前说起。219年,关羽率荆州军北伐,围攻樊城、襄阳,一路势如破竹。曹操派于禁督七军增援,又让降将庞德随军协助。庞德出征前,樊城众将其实都在怀疑他——他哥哥庞柔在汉中投了刘备,谁知道庞德会不会临阵反水。庞德听到风声,撂下一句狠话:我受国家大恩,今年不是我杀关羽,就是关羽杀我。

这句话后来一语成谶。八月大雨连绵十余日,汉水暴涨,于禁七军全被淹没。庞德带着残部退到堤上,箭射光了就短兵相接,从清晨拼到日过中午,最后小船被冲翻,被关羽水军活捉。

被押到关羽面前,庞德站着不肯跪。关羽劝他:你哥哥在汉中,我留你一条命,封你个将军怎么样?庞德破口大骂,说自己宁做魏国的鬼,不做你的降将。关羽杀了他。曹操听到消息,当着众人的面感叹,自己认识于禁三十年,没想到临危处难,反倒不如庞德。他为庞德流泪,封庞德的两个儿子为列侯,其中一个就是庞会。

庞会这个人,正史里留下的记载不多,但有一条很实在:257年诸葛诞在淮南造反,庞会当时是平寇将军,不肯跟着反,硬是带兵突围出来,朝廷因此给他进封了乡侯。这说明庞会确实是个能打敢冲的将领,也确实一路活到了魏灭蜀那年。

263年,司马昭调集十八万大军三路伐蜀。钟会主力被姜维死死挡在剑阁,反倒是邓艾带着三万精锐,翻山越岭七百里偷渡阴平,逼降江油,又在绵竹击溃诸葛瞻。刘禅开城投降,蜀汉就此灭亡。

真正的乱子出在灭国之后。邓艾在成都擅自以天子名义封官,惹来司马昭猜忌;钟会趁机联合卫瓘诬告邓艾谋反,先把邓艾装进囚车,自己却独统大军,起了反心。264年正月,钟会假造太后遗诏,把一批不听话的魏军将领全部关押起来,准备起兵。他犹豫着没有立刻杀人,结果被部下抢先反杀,姜维力战而死,邓艾父子也在混乱中被追杀。成都城里彻底失控,魏军趁乱烧杀抢掠。

关彝,正是死在这场兵祸里的。

《蜀记》说,动手灭门的就是庞会,动机是替父亲报仇。但仔细核对史料会发现,这条孤证站得并不稳。《三国志》记录的伐蜀主要将领里,压根没有庞会的名字;钟会的十余万主力困在剑阁,进不了成都;邓艾偷渡阴平带的三万人全是心腹精锐,庞会未必在列。更关键的是,就算庞会真在成都,公然屠灭前朝名将满门,这种事在政治上极其危险,主帅不太可能容许。清代史料还记载,关羽的五十七世孙曾主持洛阳关庙祭祀——如果264年真被灭门,这条后世传承又该怎么解释。

清代学者王鸣盛评价《蜀记》时说过一句话:裴松之引书虽然博采,但《蜀记》里除了这一条,其余多属虚浮诬妄之词。换句话说,这唯一的孤证,本身就出自一部被质疑造假成性的野史。

庞德死时那句"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四十四年后是否真的由儿子用一场屠杀来兑现,史书没能给出确凿答案。留下来的,只有裴松之那句轻描淡写的引注,和后人反复争论却始终无法坐实的十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