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一国军少将被俘,大喊:“告诉李克农,我是代号902!”李克农连夜回电核实,陈云、肖劲光亲自接见,英雄终于回家!
赵炜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眉眼间带着股书生气,可身上那套国军制服却板板正正。
三天前,他还是国民党东北保安长官部作战室里的少校参谋,每天经手的是机要文件、作战地图和兵力调配表。
那些文件上盖着猩红的印章,看着唬人,实际上每一份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再通过秘密渠道传出去。
代号"902",这是东北局社会部给他的编号。这个编号在档案里沉默地存在了好几年,记录着他传递出的一份又一份情报。
那时候,东北战场的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赵炜在作战室里看了两年多的地图,红蓝两色的箭头每天变来变去,他比谁都清楚国民党各部调动的虚实。
可到了9月中旬,长官部里的空气突然变了味。他的联络人没有按约定出现,接头地点附近还多了些不该有的面孔。
这意味着什么,赵炜心里很清楚,他没敢耽搁。14日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作战室,把该整理的文件归置好,下班时间一到,就平静地回了住处。
简单的行李里什么都没有,真正要紧的物件都用油纸包了三层,贴在贴身的衬衣里。
他先乘火车,后换汽车,最后一段路只能步行。沈阳城越来越远,辽河就在眼前。
渡河比他想象的艰难,河面比看上去宽,河水也比看上去要急,河底的淤泥踩上去直往下陷,像有只手在往下拽。
他把公文包顶在头上,那个油纸包死死按在胸口,一步一步往前挪。
河水从胸口漫到脖子,又退到腰间,等他终于踏上北岸的泥滩时,整个人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
嘴唇是紫的,牙齿在打颤,可他不敢休息,拧了拧裤腿上的水就往岸上走。
没走几步,芦苇丛里突然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站住!"
几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从掩体后站起来,手里的步枪对准了他。这里已经靠近前沿阵地,任何一个穿国军制服的人都足以让战士们绷紧神经。
赵炜举起双手。泥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干什么的?"
他慢慢放下一只手,探进怀里,战士们的枪口立刻抬高了几分。
"别动!"
"自己人。"赵炜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发飘,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纸卷,"这个,交给你们首长。我是902。"
班长接过纸卷,打开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兵力布防图,上面的标记、番号、火力点,笔迹工整,一看就不是临时伪造的。图的一角还沾着水渍,那是赵炜的汗水或者河水。
"902是什么?"
"情报员,李克农部长知道的。请你们立刻上报。"
那个晚上,辽河边的这个小小哨位热闹了起来。消息从连部到营部,再到团部,最后用电台直发辽东军区司令部。
值班参谋不敢怠慢,又向哈尔滨方面核实。据说李克农收到电报时,正在灯下翻阅卷宗。
他马上让人调出"902"的档案,核对笔迹、代号、以及最后一次联络记录。
确认无误后,他亲自拟了电文回覆:确系我方情报人员,代号902,望妥善接应,速送安全地带。
这封电报在深夜送到了前线,那个举枪的班长挠了挠头,给赵炜递过去一件干燥的棉袄:"同志,委屈你了,快穿上。"
赵炜被一路护送到辽东军区司令部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云和肖劲光正在地图前商量事情,听说代号902的情报员到了,两人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从里屋走了出来。
赵炜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脚上的布鞋更是糊满了泥。陈云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上热水,塞到他手里:"先喝点热的。"
肖劲光则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大衣解下来,披在了赵炜肩上,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沈阳一路过来的?"
"是。坐火车到附近,然后走了几十里,过了辽河。"
"过河的时候水深不深?"
"到脖子。"赵炜比划了一下。
肖劲光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敲出一支递给赵炜:"命大。来,抽一支,缓缓神。"
屋里的炉火生得很旺,噼啪作响,赵炜接过烟,手指还有些不听使唤。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久闻其名的首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军装和肩上的大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一夜,辽河的水很冷,但此刻,手里的搪瓷缸子却烫得很。
陈云没有立刻问情报的事,只是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问了问沈阳城里的物价、街面上的气氛。
赵炜一一作答,屋子里的人听得都很认真。那些图纸在桌上摊开着,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
多年后,赵炜回忆起那个早晨,只记得陈云给他倒的水很烫,肖劲光递过来的烟很冲,而窗外的辽河平原,秋风正把芦苇吹得哗哗作响。
那个代号902的年轻人,终于回家了。
